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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酒逢知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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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仙居,京城内首屈一指的淮扬菜馆子。

钟义寒要了包厢,盛情邀请夏绫与庄衡去点菜。

夏绫与庄衡尴尬的对了个眼神,又瞧了瞧宁澈,谁也不敢动。

宁澈心里已经破罐破摔了。正好宁潇闹着要解手,他拉起孩子,只说了句:“你们点,我随意。”

宁澈洗过手,直接去了包厢。见还没有人回来,他习惯性的坐到了圆桌的主位上。

等了一会,倒是钟义寒先回来了。

钟义寒推门一看,如鲠在喉。这位夏公子脸也忒大了吧?一晚上蹭吃蹭喝蹭衣服不说,竟然还一屁-股坐在了主位上。这顿饭他是为了答谢庄衡大人与小乔公公的,现在这算怎么回事?

可作为读书人的谦和仍让他忍着没有发火:“夏兄弟。”

“嗯?”宁澈拧起眉头。他本来不想搭理这人的,可对方怎么还成心找事。

钟义寒磨着后槽牙笑了笑:“您这一晚上,既没出钱,也没出力,坐在这里不太合适吧?”

宁澈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,坦白讲,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还有这么个问题。本来他与别人同桌吃饭的场合就不多,即便有,谁不默认他应该坐在主位上?

“行。”宁澈算看出来了,他今天不是来吃饭的,是来渡劫的。

好在长年与内阁那帮老头子的勾心斗角早就磨出了他的性子。宁澈情绪异常稳定,拽起宁潇坐到了最末一次的位置上。

钟义寒尬笑了一下,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什么,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。他心里直犯嘀咕,这庄大人和小乔公公,怎么还没过来?

夏绫和庄衡是故意找借口磨蹭一会的。

“庄大人,咱俩这样瞒着钟大人好么?要不偷摸跟他说一声,我瞧着皇上脸上不太好看呢。”

在酒楼不起眼的过道里,夏绫如是说。

庄衡抱臂道:“那在下找机会提醒钟大人一句。不过陛下的身份,还是不可轻易泄露。”

夏绫觉得这样合理:“行,按您说的来。也不知道他和小王爷完事没有,咱们快过去吧,省的皇上再单独跟钟大人碰上。”

两人快步向包房走去。进去一看,夏绫心道一声,完,还是来晚了一步。

宁澈翘着二郎腿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上,面无表情的给宁潇剥着不要钱的水煮花生。而钟义寒一直没有落座,见了二人连忙招呼道:“庄衡大人,小乔兄弟,请上座。”

夏绫明显看见,庄衡袖子下面的拳头紧了起来。

见庄衡不动地方,夏绫干笑了两声:“那个,我们坐哪都一样。夏公子,要不你……往里头挪挪?”

宁澈连眼皮都没抬,只是往自己嘴里又扔了两粒花生:“在下一没出钱,二没出力,可不敢忝居正位。”

夏绫人都麻了。这钟义寒究竟又干什么了啊!

她无奈的用手肘拱了庄衡一下:“庄大人,今夜您受累最多,那您请上座?”

“不敢当。”庄衡说着,直接坐到了宁潇右边的位置上,“还是小乔公子您请上座。”

夏绫见状,立刻猛跨一步占上了宁澈左边的位置:“我坐这就挺好。”

如此一来,房间中便只剩了站着的钟义寒,以及空着的主位。

钟义寒不解,这二位今日怎么这样客气了?

庄衡适时补了句:“既然是钟大人您做东,这上座自然您来坐合适。”

钟义寒觉得让人家挪屁-股起来也不太合适,只能拱了拱手:“那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,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
好在菜上的很快,救了这要人命的局面。

为了缓解尴尬,夏绫特意先开了口,装作与宁澈寒暄:“不知夏公子平日里都爱吃些什么?”

“吃鱼吧。”宁澈淡淡答道,“好挑刺。”

夏绫实在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轻轻踹了他一脚。

宁澈不为所动,依旧皮笑肉不笑的倚着靠背,双手交叉在胸前。

见菜都落了桌,钟义寒举起酒杯:“今日之事,有劳庄大人与小乔兄弟照拂。在下的感谢都在这杯薄酒里,若日后有钟某人能效力的地方,还请不吝吩咐。”

庄衡道:“钟大人客气了。在下也只是公事公办,职责所在而已。”

钟义寒点头回敬。可他总觉得这桌子人哪里别别扭扭的。

问题显然出在那位夏公子身上。他就坐在正对面,让钟义寒很难忽视。可别人都在此处推杯换盏之时,这人就那么干坐着一句话都不说,显得也忒膈应。

于是钟义寒拿出了东道主的气度:“来,夏兄弟,也祝你日后金榜题名,前程似锦。”

宁澈兵来将挡:“多谢钟大人。祝您日后也官运亨通。”

夏绫是牙都快咬碎了。过了今晚,钟义寒这官怕不是得做到头了!

庄衡倒是插空开了口:“不过我确还有一事,想请教钟大人。对于今夜倭贼之事,钟大人您怎么看?”

钟义寒呵呵一笑:“抓倭贼是庄大人您的领域,下官不敢置喙太多。不过若是这倭贼抓到了,审的时候在下或许还能出几分薄力。”

“是人还是鬼,确实要抓到了才知道。”庄衡点下头,依然抛出了心中的疑惑,“凭钟大人对倭贼的了解,这潜入京城的倭寇,究竟意欲何为?是真的企图作乱,还是别有打算?”

钟义寒顶着下巴想了片刻:“庄大人,这话下官不敢乱说,只是讲一些自己的看法,您就当个故事听听。”

“钟大人但说无妨。”

钟义寒道:“在下有几种猜测。但首先,还是想同诸位先讲讲这倭寇的渊源。”

“在海上流窜的倭寇,并无倭国正规军编制,大多是些民匪流寇,也是在路上活不下去,才来海上混日子的。可当其势力日渐做大后,倭国当局见劫掠我大燕似是有利可图,故而暗中在鼓励这些海上盗贼的行径,倭贼所劫掠的财产也会抽一小部分上贡给倭国朝廷。”

“由此,在下有三种推断。其一,是庄衡大人最担心的,倭贼潜入京城是为作乱的。可在下官看来,这些倭贼所图为钱而非权,若来京城作乱,除了会激起我大燕朝廷的剿倭力度外,对其并无任何好处。且今日端阳佳节,这样好的契机其都没闹出什么大动静,故而在下认为,其目的为作乱的可能性并不大。”

“其二,是下官最为担心的。潜伏入京的倭贼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支持,是为了刺探我大燕朝廷的情报,递送给倭国朝廷,以供其更为深远的图谋。”

此言一出,在座几人手中的筷子全都停了。

钟义寒却笑了笑说:“不过依在下看,这种可能的几率也不大。这并不是说倭国当局没有觊觎我大燕的心,而是此种做法太费力不讨好。我若是倭人,那不如花些银子结交几个大燕朝廷的官员。这样情报来的不是比以身犯险更划算?”

夏绫原本正在端杯子喝水,听见这句话,她一口水猛呛进了嗓子里。她捂着嘴疯狂咳嗽起来,一个劲的给钟义寒打眼色。

钟大人哎,求求您快闭嘴吧!你是不知道今天这桌上还坐着个谁!

可谁知,宁澈却淡定的塞了一块面巾到夏绫手里,冲钟义寒道:“说下去。”

钟义寒拱了拱手:“在下方才说的那些,都只是依照常理的推断,既无中伤,也无背刺,更意无所指。各位只就当个乐听听,无需当真。”

宁澈说:“既然不当真,钟大人不妨往下再推一步。依你看,现下朝廷中究竟有没有被倭寇渗透的人?倭国朝廷对我朝又怀着什么样的心思?”

“夏兄弟,你这一句话中包含了两个问题,我一个一个说。”钟义寒喝水润了下喉,“第一个问题,现下朝廷中是否有官员通倭。这个问题与其问我,不如去问都察院。通不通倭,或是谁通倭,我说了不算,你说了也不算,是要看证据说话的。”

“第二个问题,倭国对我朝有何图谋。这个答案倒是没什么争议,一定是图谋不轨。倭国地势狭小,资源匮乏,那么大点地方养活不了那么多人,要想活下去,就只能出去抢,故我大燕这块肥肉,若说其一点都不觊觎,至少我是不相信的。”

宁澈又问:“那倭国当局会如何做?”

“无非就是兵戈之争。”钟义寒语气倒还轻松,“但关键就在于这兵戈起在哪了。是直接把船开到东南海上,还是以朝鲜为跳板先入辽东,或者是绕到北边与鞑靼人合谋来个两面夹击,这可就说不准了。”

宁澈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深沉。

钟义寒却呵呵笑了两声:“不过诸位倒也不必过于忧心。在下私以为,至少十年之内,倭国还不具备侵略我朝本土的能力。夏兄弟,我见你对这倭贼之事也十分感兴趣,倒不如好好念书考个功名,或许十年之后也是经略兵道的一把好手。有此年少热血,与其扼腕慨叹,何不投身报国?”

“钟大人说的是。”宁澈说着,端起酒杯来在桌面上磕了下,“若日后官场相逢,还盼钟大人多多提携,这杯敬你。”

钟义寒对这个堵心了他一晚上的年轻人忽而有所改观,一股惺惺相惜之感突在心中破土而出。

“夏兄弟客气。提携不敢当,但在下大概虚长你几岁,若你真有一腔报国志,为兄倒是乐意当你的引路人。”

两人各自饮尽了杯中酒,竟开始称兄道弟起来。

夏绫侧目看向宁澈,觉得还是小瞧他了。交际应酬这些事,他应该也不是不会,只不过因为有一重皇帝的身份在,给了他无需曲意逢迎的硬气,对于他看不上的人或事,懒得花心思搭理罢了。可一旦话能说到一块去了,这大尾巴狼他装的倒也得心应手。

如果忘掉他是皇帝这件事,大多数时候,宁澈还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。

有此不打不相识,宁澈明显话多了一些:“那兄台的第三种推断呢?”

“噢,第三种。”钟义寒拿起筷子又开始吃东西,“第三种就是,前两种情况都不是,纯属赶巧了。”

宁澈拧眉:“你这不跟没说一样么?”

“哎,夏兄弟此言差矣。”钟义寒不疾不徐道,“方才那两种推测只是在下的主观臆断,可还忽略了一个重要信息。倭贼入京这事的源起是怎么来的?前头还有一桩妖书案呢。”

宁澈摸着下巴边想边道:“你是说,妖书案与今夜的倭贼极有可能是没有关联的,而是恰巧两件事赶到一起了?”

“夏兄弟是聪明人。”钟义寒越聊越投机,“诸位试想,此前的妖书案闹得沸沸扬扬,镇抚司与兵马司为此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,此时正是京城守备最严之时,若我是倭寇,即便要来,也会避过这段风头,万不会赶这个裉节上给自己加难度。”

“这就怪了。”宁澈双手交叉抵在下颌上,“按你这么说,那散布妖书之人反倒是好心,可若是好心,有何不能光明正大的说,而偏要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?”

“夏兄弟你觉得这是好心,但在别人眼中可未必。”钟义寒淡淡说,“或许这妖书自始至终就跟倭寇没关系,散布妖书之人只是故意想给上头提个什么醒呢。”

宁澈眯起眼。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。可是,这看似风言风语的妖书,背后想说的究竟是什么呢?

现下唯一蹊跷之处,便是山东都司所报的损失。可先前镇抚司派出去的人回来报,山东府衙收到的拨款,已悉数下发给各州县,而后那些钱便用于修路筑桥,重建防御工事,实际上那些东西也确实在建。但自古以来,工事当中的账目就很难厘清,且又是暗访,并无万全的证据凿实其中究竟有没有问题。

他不禁喃喃道:“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呢……”

钟义寒却哈哈一笑:“夏兄弟你怎么还真操上心了?朝堂上有庄衡大人,也有在下,我们这群老大哥还在前头顶着呢,你们这些后生只需努力温书,还不到你忧心这些东西的时候。”

宁澈耸肩往椅背上一靠:“嗐,操心的命。”

庄衡始终没怎么说话,见宁澈语意暂歇,方又开口道:“那对于之后该如何行事,钟大人有何高见?”

“庄大人太客气了。方才那些,下官也不过胡诌而已,仅一家之言,算不得什么高见。”钟义寒连忙拱手,笑的有些客套,“说句甩手掌柜的话,接下来怎么办,下官也不知道,还得看庄大人您能查出来些什么了。”

宁澈轻轻用指节叩着桌面,同道:“其实有倭贼露出些苗头来,倒也不是坏事,至少又抓到一条能顺着往下查的突破口。可如此一来,把这倭贼揪出来就至关重要了。”

庄衡低头道:“今夜是我失职。”

“没有用处的话,大人就不必讲了。”宁澈简短的瞥了他一眼,“那之后,可还有什么亡羊补牢的法子?”

“吟春楼周围的人一直没有撤,仍在暗中盯着。倭贼既在此处现了身,短时间内也必不会跑太远。”庄衡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,“但就怕这倭贼是藏起来了,其在暗吾在明,怕是就难了。”

“若是藏起来了,就不可能永远都不现身。”宁澈眉头紧了起来,“今天晚上你们都查到什么了?”

“贼人最后消失的地方,也就是那间房外,是吟春楼堆放杂物的地方,那里有几大箱子脂粉香料,以及被褥,衣服。追捕时,贼人先是逃上了吟春楼外侧的栈梯,随后从二楼掉到了那杂物堆上,再之后便不见踪迹了。”

宁澈掐着眉心枕到了椅背上,这事真让人头疼。他并非不信庄衡,北镇抚司必也是尽了全力,只是结果仍不如人意。可难受的是,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坐着干等,宁澈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局面。

他斜眼看向宁潇,孩子正抱着一只猪蹄子啃的正欢。宁澈心里气不打一处来,在宁潇后背上打了一巴掌:“你在屋里头,真就一点都不知道?”

宁潇无辜的抬起头来,满脸沾着油光:“哥,我又不是狗,趴在门口啥都能看见,我哪知道啊?”

宁澈瞪眼看他,却倏忽间脑子中念头一转,重复道:“狗?”

他看向庄衡:“你方才说,那杂物堆中有香料,若是那倭贼身上沾了味道的话,是不是能借助猎狗找到些踪迹?”

话音落下,在场几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都向夏绫投去。

夏绫正在埋头吃饭呢,觉察到目光,也只得默默停下了筷子。

“你们……都看我做什么?”

这一桌人,成分极其复杂

第59章 酒逢知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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