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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卿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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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钱霍也在矿场里的一间小破仓库里被找到。

矿场主兴许是知道裴钱霍别那么好对付,始终幽闭着他,没有给他松绑,自然也不会放他做苦工。找到他时,他还穿着失踪那天的衣服,麻绳粗暴地缠在他的手腕上,时间有些久了,隐隐显出血迹。

宋沛宁给裴钱霍松绑,一边解绳子一边说对不起,连累到他了。

裴钱霍摇摇头,面上实在没什么血色,这样的“没关系”太没有说服力了。他说是他一时不察,着了小人的道。

“那天矿场主神色慌慌张张地跑过来,说是慈幼院着火了,让我赶紧去看看。我一听也没有多想,毕竟我们此前天衣无缝,从没暴露过什么,于是我信以为真紧忙下楼去,在楼梯间,被矿场主从身后用钝器击中后脑,失去了意识,再醒来就被困在这里了。”

宋沛宁说:“照你这么说,矿场主有句话也不算说谎,慈幼院在你失踪的第二天真的着火了。”

裴钱霍听闻,神色立即紧张了起来。

宋沛宁却释怀地笑了,伸出手按下他,示意他不要担心,“现在已经没事了,虽然慈幼院也被烧得什么都不剩。”

宋沛宁想,这矿场主也许早就认出了她,不管慈幼院会不会与小一合作输送人手,他都会对自己下手,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
身后同样困在矿场几日的小五六七,听到慈幼院被烧毁的消息也是一阵静默,宋沛宁环视了一圈,见大家都意志消沉,于是深呼一口气,对大家打气说道。

“但好在没有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伤痛,房子既然没了就重新修,只要我们一家人始终在一起,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吧。”

接下来,矿场主的老巢被端,料理矿场后续的事情便显得有些琐碎。

首先就是安置一大批矿工的住宿问题,这里面有自愿来的,有被骗来、被拐来的。被拐的人当中,甚至还有从比临舟还远的地方,不知道怎么跋山涉水地过来的人。

如今慈幼院被会毁,没有地方可以这么多的人,宋沛宁正在犯愁,云翎站出来说:“如果各位不嫌弃,可以先到我的一处闲置庭院稍作歇脚。”

云翎说的闲置庭院,其实是一处皇家庭院的分院,平时皇家出游,随行的宫女太监没地方歇脚,就在此处暂为歇脚。现在皇帝颐养在宫中,闲下来的这处地方宽敞,院落只有专人在定时打扫,平日里只有宫女太监走动所以也没什么讲究。

只是去的路远了一些,没有多余的马车,过去只能靠脚程。矿工们听到这表示都不在意,如何走远路,想必也不会再有在矿场里没日没夜做苦力的苦。

与矿友们一拍即合,定好了在半个时辰出发,临走前想带什么东西的都收拾好,等到官兵们接管此处,就是想回来拿也不能了。

交代完,云翎和宋沛宁一行先回了轿子,云翎拉着宋沛宁,轻声提醒宋沛宁小心石子,末了继续嘘寒问暖,生怕这一遭累坏了宋沛宁。

小五六七见状,三个小兄弟果然心有灵犀地火速凑在一起研究起来。

小五说:“刚才你们听到没?女公子成了太子妃,那云先生岂不就是太子?”

小六说:“如果云先生是太子,那我们慈幼院上上下下的学问就是太子亲授的,太子殿下教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……会不会有点太大材小用了?”

小七笑说:“谁说我们不学无术的,都会用不学无术的成语了,哪里是不学无术的人?”

小六听了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没想到女公子就这么仓促地成为了太子妃,好委屈女公子。”

话这么说开,几个人心里都有点遗憾,附和道:“是啊,以前觉得女公子这么好,就是当今太子殿下配女公子都有些配不上。”

看眼宋沛宁走远了,小五连忙托随行来营救的侍卫小心带上裴掌事,还有同样立功的小一,拖家带口地小跑着跟上宋沛宁。

入秋后天长越来越短,安顿了流离失所的矿工再返回京城,天色隐约擦了黑。

今日端了矿场大获全胜,本该宋沛宁做东好好庆祝一下的,可惜慈幼院没了,一群人想聚聚都没地方,只好择日再说,毕竟大家相识一场来日方长。

云翎最先离开,宫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,矿场的折子也要熬夜写了。云翎走后,小一也没多留,宋沛宁本想如今案子告破,小一可以回慈幼院与他们一起住,不想小一却推脱了。

小一今日的神情一直显得落魄,想来也是,大半年沉浮挣扎在今天终于有了结果,任谁都要感慨一番。

于是宋沛宁也未多留,亲送了小一至医馆门口,小一临走时,宋沛宁还如家人般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。

“过了这么久,你原先的住处也不知道会不会再为你留着,如果没地方住,随时回来找我。”

小一谢了谢宋沛宁,趁着周遭无人,转了话头开口问道:“你与太子当真要成婚了?”

宋沛宁点点头,如实回答:“这件事是真的。”

小一追问:“怎如此突然?你才来京城不足一年,与那人相识更是短暂。”

“很久了。”宋沛宁说,想起云翎,她很自然地笑了起来,脸颊露出小一从前少见的少女的潮红,宋沛宁轻轻告诉他,”我们互相倾慕很久了。”

后面的话,小一觉得没有了再开口的必要,于是两人在门口告别,殊不知是最后一次并肩同行。

小一独自离开医馆后没有回到从前的住处,夜色之中,径直穿过街巷,来到宰相府的大门前,叩响门闩。

出来应门的是宰相府内值夜的小厮,凭着身在宰相府当值的特殊身份,府里的小厮们一向横行跋扈。

小厮给大门先是敞开了一条缝,顺着门缝眼珠子极快地上下打量了一圈小一,只见小一只身前往,未携车马,衣裳虽光鲜却是旧了皱了点,认定并非宰相府值得结交的人物。

于是语气不耐烦地朝小一摆了摆手,“哪来的乞丐来宰相府门前撒野?去去去,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小一听着门童说这话也并不恼,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能有如此反应一般,从身上搜刮出所有剩下的银钱,顺着门缝恭敬地给门童奉上。

讪讪地陪笑说道:“您多担待,我没来错,找的就是宰相大人。烦请您通融一二,帮小的给大人带句话,就说矿场封了,矿场主被生擒,我是此前与矿场主做戏的徐公子,特来投靠宰相大人。”

那天之后,小一再也没有出现在医馆,起初宋沛宁派人找过,但始终没打算出来消息,所以宋沛宁只能期盼小一次次都能像这一次一样化险为夷。

矿场主被抓下了大狱,连同他此前做牙子的种种恶行全都被呈给了皇上。鉴于他有贩卖人口的前科,来到京城后仍然在矿场会做贩卖人口的老勾当,如今举国上下牙贩子猖獗,矿场主势必要被严惩,杀鸡儆猴。

矿场风波过去没多久,远在庭院避难的矿工们坐不住了。一次听说救了他们的女公子房屋被矿场主尽数烧毁,纷纷自发组成护卫队,自愿为宋沛宁在原址重新建筑慈幼院。等到新的慈幼院起了个雏形,晚上睡觉白天动工,便都留在慈幼院里了。其余未能来帮忙的,也都重新为生计打算,各奔东西,当初来的一群人,全都在陆陆续续搬出了庭院。

没过几天,就是宋沛宁十七岁的生辰。

作为预备的太子妃,皇上对这名未来的儿媳妇格外看重,设皇家宴席为宋沛宁庆生。宋沛宁那日赴约,也着实打扮得隆重,十分看重。

虽都是皇家人,但宫里人际关系错综复杂,云翎不想让宋沛宁一生仅有一次的十七岁生辰沦为皇族社交的工具。于是主动请示皇上,是否可以只宴请自家亲近之人,太远的不相干的嫔妃皇子留到下次宴席再见也不迟。

皇上一听有理,自己这儿子自从重回宫中,性格极其冷漠,对周遭所有的事情始终漠不关心,笑都不甚多笑几下,有人在他心中地位如此之重,被他这样珍视考虑着,让他觉得云翎这孩子这么多年,总算有了点人情味。

人情味有了,人世间才能留住他。

皇上乐不得地同意,下令宴席安排全都依太子的意思,宋沛宁赴约那天,只有皇上、太子、宋老爷和宋夫人,再无旁的外人。宴席准备的是临舟家乡菜,宋沛宁吃得高兴,笑容始终挂在脸上,后来听说是宋沛宁宋府自家的厨子,太子派人八百里加急请过来的。

吃罢晚饭,两个年轻人手拉手在宫里闲庭信步,吹着晚风数天上的星星。

云翎知道宋沛宁嘴上没说,其实早就偷偷惦念起家乡,从小不幸离家的人,对家的信念格外的重。

云翎抱歉地说:“阿宁,对不起,你嫁给我不能回临舟了。”

宋沛宁今夜心情很好,哼着小曲摇了摇头,“我确实当你还只是云翎的时候,无数次地幻想过带你回家,不过,看在你是真心为国为民忧心的好太子,我就原谅你了。”

云翎笑笑,侧头柔柔地看向宋沛宁,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
“谢谢你,阿宁。”云翎说,每次看向心上的人,他的眼睛即使在寂寂的夜里也依然发着向往的光亮,“你的心愿,我一定会帮你实现。”

听到这句与多年之前毫无二致的话,宋沛宁的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心酸,她抬手摸了摸云翎的头发,她看向他的目光也很亮。

“阿回,我长大了,也许和多年前想的不一样。我可能不再像过去一样固执,或者说,我如今已经做到了一部分,所以很贪心,我有了新的心愿。”

云翎看着宋沛宁不语。

“我现在的心愿是,希望我喜欢的人可以开心,无拘无束地做他自己,为了自己而活。”

宋沛宁十七岁生辰许下的愿望,是希望云翎心想事成。

她很自私,有时候想到阿回吃了这么多苦,会很愧疚地埋怨自己。如果当初她没有痛哭着把自己的怨恨和不安强加在他身上,那阿回如今是不是会活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
宋沛宁十七岁的第一天,太阳如约升起,是个大晴天。

她从暂居的医馆里醒过来,穿好衣服照例给黄大夫的医馆帮忙,准备开门营业。

医馆外,再次传来一阵熟悉又匆忙地脚步声,是从宫里来的人。

“太子妃,您还是自己跟我们走一趟。”来的人语气不耐,带着几分落井下石的讥讽,“若我们要押您回去,想必也不好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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