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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莫奈的油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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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鸟不嫌事大的,盘旋,降落到他们脚边。

歪着脑袋看他两。

Emma已经完全将心情平定下来。泪水不复。

海鸟觉得没意思,翅膀一展,扑腾两下爪子,飞走了。

“你说,把我的Ins图片授权,印刷成杂志册,在龙国发行?”Emma对花献宜的提议,有些诧异。

花献宜点头。

Emma:“可是,我的Ins,不仅仅有我发布的家居环境构造图,特色家具成品图,家庭艺术插花图…还包含,我的语言。无论是我碎碎念,还是我诗兴大发,抑或是酩酊大醉时的口吐狂言。”

“语言文字,也是我的一部分,是我的作品的一部分。”

她略有担忧,龙国大众,主要学习的第二语言,并非西语,“他们会不会忽略我在讲什么?或者,龙国人,知不知道,我这个自诩的艺术家呢?”

花献宜轻笑,“出版之时,会帮你把西语、汉语,对照排版编辑,同时刊登。”

“你的思想,你的情绪,会同你的图片,完整地面向龙国消费者。”

Emma还是有些恍惚。

怎么从刚才的告白失落,突然跳转频道了。

很奇怪,告白的失落,现在褪下。漫上心头不安的是——担心作品,不被龙国市场欢迎。

“我记得,你曾说过,你因为喜欢评论区的互动,才习惯于Ins上展示你的作品。”花献宜提及她曾说过的话,“你说,不想让作品,仅仅印刷在冷冰冰的册子上。”

“对么?”

Emma心中微暖。

“对。我同你坦露过。”

花献宜黑色的眸子,注视Emma,“我认真阅览过你的全部Ins。从头至尾。”

Emma:?…!!!

“评论区大部分回复,为西语和英语,鲜少其他语言发表。”花献宜将评论区他所看到的特点概括,“但并不代表,其中,没有真挚喜欢你的龙国粉丝。”

“他们或许考虑到你是西班牙人,特意在发表评论前,翻译过一遍。”

“你的思想很独到,你的审美很领先,你的语言很率真。相信我,龙国一定会有粉丝喜爱你的。”

花献宜随手捡到一贝壳。

在面前沙滩上,涂鸦几笔。

“Emma?”

Emma走过来,看地面。

“你看,这就好比你在互联网上发出作品。”

Emma点头。

花献宜继续,“大家喜欢你的作品,所以在Ins上频繁浏览。可他们不能将这样唯一一个被勾勒出痕迹的沙堆捧走。所以他们只能旁观。如若一天,巨浪席卷沙滩,这个沙堆,就不见勾勒痕迹了。”

Emma若有所想。

互联网上发布图片,可能随着时间磨洗、原始上传像素变低;也可能因为平台的更迭,而账号流失。

喜爱她的粉丝,可能部分,不止满足于下载图片保存。的确存在想要好好收藏实体书册的人群。

被喜爱,是艺术家的第一个目标抱负。

而被记住,可能是伴随艺术家的终生抱负。

她点头。

又问,“我该授权给谁呢?又该怎样联系龙国的出版社呢?”

“Lucas。”花献宜。

“我的同伴,Lucas。我将他的联系方式给你,他对这些,很熟悉。”

“具体的发行时刻、更新频率、授权费用、稿费分红等,他会沟通安排的很好。”

“销售方式会很困难么?”Emma吐出内心最后一个担忧。

她抬头看向他。

只听他用平平的语气,说出令她心有踏实的言语,“交给我。”

两人离开横放的短粗树干附近。

Emma看了眼,席上来又退回去的浪潮,笑着问,“真的不能再用Ins联系你了么?”

花献宜轻笑,“我该离开这里了。”

“别再联系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皮卡只有第一天的时候,江麦有点没摸清功能。现下,已能好好地坐主驾驶操控。

早晨,他便和他boss,开着皮卡往伊比利亚西南部天然山区。

昨晚花献宜出餐厅后,给江麦消息:结清店Emma预订用桌及相关物品的费用。你和你女友用好餐后,不用再继续于餐厅等待,可出去约会。不用接,可以自己回酒店。

当下,开车开到一半。

江麦反应迟钝,后知后觉,“boss,我要和我女友异地恋了。”

花献宜:…

江麦反射弧真够长的…

花献宜看了眼江麦——

江麦初中泰国读的,鼓起勇气,第一次告白被拒了。

他离开是非伤心地。

高中新加坡读的,毕业的时候短暂拥有过一段初恋,手还没牵,就去美国念大学,开学没几天,被电话告知分手。

“我们开车去附近车行停一下。”

“啊?”江麦,“咱们去车行干嘛啊?boss。”

车也没坏啊。

这些天他开顺了,还挺适应。

“再租一辆车。”花献宜,“我开这个小黄皮卡,自己去伊比利亚西南天然山区兜一圈。你开另一辆车,回海边小镇,应该还能再陪你女友玩几天。”

“过些日子,你们就真的要开始异国恋了。她看起来很喜欢她现在的工作以及工作地点。”

“然后,我们开车在马德里汇合,再回龙国。”

花献宜给他建议。

“嗨。”江麦一脚油门加快。

按照原计划路线行驶。

故作深沉的江麦有点神,“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情情爱爱,哭鼻子、要休学乘飞机回去找人的江麦了!”

“龙国有句老话,【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】[1]。”

“要是Valentina也随随便便放弃我的话,我觉得也没必要再强求挽留。”

车程较远。

花献宜和他换着开的。

快到天黑,才抵达。

“boss,我感觉再接着开,就直接去隔壁葡萄牙了。”江麦下车后,呼啦圈一般的姿势,转动腰。

两人先住宿用餐,打算明日探访黑猪们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Emma此时也从大别墅的主卧中醒来。她睡了近一整天,赤着脚下床,拉开窗布,正是日光稀薄时。

窗布旁边的花瓶,昨天晚上回来,就倒干了花瓶中的水分。并把已开始枯萎的花拿出控水分。

经过一整个长时间的白天。

花朵从枝条底部,到花瓣,干。

Emma将提前准备好的空相框打开。

仔细地把这一小束,枯的、干的、仍然美丽的黄玫瑰,装进相框。

前后安好有机玻璃。

落日仍有余晖。

斜斜地洒在她的窗布与角落桌子上。

Emma将前后透明的相框,放于桌上,摆好角度。

暖色调的光,穿过高透玻璃,将黄色玫瑰的形状,投射在墙壁,连影子都略有橘黄。

Emma抓住时刻,按下相机快门。

当天Ins如常更新。多张曾经未发出的库存作品,最末才是那装了相框的黄玫瑰。

文案仍然积极乐观:感谢我所遇见的善良人们,能完整的保留我澎湃的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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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boss,我想哭。”江麦带有泣音。

“太、太美了!我也想当——”

花献宜,“打住。”

山地起伏,草被柔软,橡树绰约。

阳光从橡子树的冠顶缝隙洒下,树下草被,由于光影,一块黄绿、一块墨绿、一块翠绿。加上丁达尔效应,眯起眸,看去,像一幅会流动的莫奈的油画。

橡子树整体造型像朵蘑菇。

一朵一朵地分散在山地林场。

“啊!”江麦尖叫,“啊——boss救命!”

一蹿的极其飞快的黑猪,擦着江麦的身体而过。

江麦以为猪要撞上他了!

黑猪们常年半散养于山地,活动空间极大。锻炼出了矫健四肢,奔跑起来迅速。

江麦松开抱着橡树的手,落到地面上。

“江麦,你要叫它们么?”花献宜问。

江麦头摇的像拨浪鼓,不想再有被突袭的紧迫感。

“那你躲远点!”花献宜目光寻到一单独玩耍的黑猪,“我要叫过来,试一下。”

由于生活条件非常舒适,这里的黑猪较为亲人。

花献宜从,这个农场带着他们观赏的小伙身上,学的,叫猪。

“欸——欸咦”

“欸——欸咦”

那小黑猪抬起头,循声张望,愣住一秒,便窸窸窣窣地小跑过来。

花献宜往地上丢了一把橡子。

坐上小型热气球,从半空中观览这片林场。

一群黑毛猪同时向某方面窜动、又同时停住撒欢打滚。

从半空视角,很像在看一缸绿水中,养的一群黑色小鱼。

江麦拍着照片,感慨:“一猪标配两公顷。都快赶得上操场了。”

数到,“喝清冽的河水,嚼脆嫩的花草,吃喷香的橡栎,一觉醒来就是两公顷,比某些总裁八百平的大床,还要大的床…”

花献宜也对热气球下方经过的猪们,叹口气,“确实无忧无虑。”

农场庭院,聚餐各样猪制品美食的时候。

江麦再也没说过“他也想当——”一类的话。

全然只顾口中醇厚紧实的油脂肉香。

庭院中间的石头喷泉,水柱细小,甚至水流动态不连贯,全由一个个圆、椭圆水珠,串起抛物曲线轨迹。

折射着西班牙夏日的灿烂阳光。

[1]李白《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》

第27章 莫奈的油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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