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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往事如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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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贵妃娘娘。”贴身宫女文竹双手交叠,躬身屈膝,像往常一样汇报,“今日卯时,公主派人去藏书阁,拿了好几册书送到毓秀宫,接连读了许久。”

闻言,贵妃的眼里毫无欣喜,看起来反倒更加疲惫了。

“这股劲儿放在先前,本宫定会心生宽慰。但如今,身子还没养好,就如此刻苦。果然,那天的事……”

“娘娘放心。”

主仆二人相处多年,文竹哪里猜不出她的心思,“能平安度过一番劫难,公主定是有福之人。”

“话虽如此,本宫还是放心不下。”

贵妃起身,吩咐下人给自己披上大氅,凤眼微眯:“走,去看看她。”

*

“呼,好困……”江黎合上书籍的扉页,忍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,“不过还好,总算是看完了。”

关于温家的记录少得出奇,才不到短短两个时辰,便足够江黎把它们都翻阅完毕。

她垂下眼睑,沾着水汽的长睫盖住眸中闪动的微光:温家灭门一事,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……

殿门忽地被推开,微寒的春风一股脑钻了进来,惹得江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。

只需一个衣角,她便认出了来人。

迅速地调整好表情,江黎扬起笑容,做出乖巧的模样:“母妃,您来了。”

“贵妃娘娘金安。”

毓秀宫的宫女们急忙为她布茶,随后悄悄退出殿外,不打扰母女两人叙旧。

“母妃今日来是为了何事?昨日您才答应过妤儿,要先注意自己的身体。”

见对方的目光落在了手边的书上,江黎不由得笑了笑,“总不会是因为这几本书,才引得您大动干戈罢。未免也太大张旗鼓了些。”

“本宫从嬷嬷那儿听闻,你昨晚深更半夜才入眠;今日又为了读书起个大早。”

江黎眼神微闪,只是笑。

看她这副模样,贵妃也明白自己多半是不动了——这姑娘随她,只要认定了一件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握住江黎有些发凉的手,她叹了口气,责备道,“若是还不来管管你,身子恐怕又要累垮。本宫这个当母亲的,又如何安得下心?”

“母妃说笑了——儿臣对自己的身体,向来很是看重。”江黎从袖中掏出一支发簪,狡黠地眨眼。

它由上好的和田玉打造,簪身是纯净温润的洁白,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;而簪头则微微偏绿,一朵牡丹悄然绽放。

几缕纯金打造流苏从簪头坠下,飘雅出尘。

“你早就猜到本宫会来?”贵妃接过,表情有些无奈——每次见到她古灵精怪的表情,心中的怒火就会不由自主地熄灭。

“不呀。”江黎笑,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,“是我故意早起念书,引母妃过来的。”

似乎是看出她的心思,江黎解释:“方才您还在气头上;我要是对您说实话,免不了被批评一顿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

瞥了眼对方手中的簪子,她道:“拿人手短嘛!”

“真拿你没办法。”

被光明正大摆了一道,贵妃彻底没了脾气:“那么,尊贵的公主殿下,把本宫骗过来到底是为了何事?”

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贵妃的表情,江黎斟酌着开口:“温家灭门,到底是怎么回事?其中族人,真的无一幸免了吗?”

“妤儿,你……好端端地怎么提起这些?身边是有什么嘴碎的奴才么?”贵妃眼神一冷,话语间透露出杀意。

江黎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:“母妃莫急,并非如此。在昨日的对话后,儿臣对温家的情况实在是好奇,于是,今日特地翻阅几册古籍——这才知道那温氏乃是名门望族,以占卜闻名。”

“据书中一些零碎的消息可知,十多年前温老国师告老还乡,五年前温家一夜之间全族覆灭。这几年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但史书上却是一片空白——似乎是……唯恐避之不及。”

对方语气淡淡,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:“温家退出权力中心,找不到记录,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。”

“但六年前,温家长子来过京城,与父皇相谈甚欢,甚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——而他送给儿臣的生辰礼,就在那里。”

顺着江黎示意的方向望去,尘封许久的木箱早已被擦拭得干干净净,沐浴在阳光里;原本置于其中的物品,也被摆到了一旁的木桌上。

“没想到,你竟自己想起来了。”

贵妃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,嘴角带着些许苦涩,“当初你把它们锁起来放到角落的时候,说实话,本宫甚至是有些高兴的——温家的事情牵扯太深,即便是你的父皇,都对幕后真凶一无所知。”

“难怪儿臣听说,上一任国师同父皇私交甚好;而面对这么大的事儿,皇室却迟迟没有动作。”

江黎看向她,眼神里充满着希冀,“但史书上没有记录的,皇室未必不知,只是碍于各种原因,不可公之于众……”

刚才还顺着她的母亲忽地撇过头,只留下一个冷淡的侧颜:“妤儿,你不要再深究了。”

“就算母妃执意不肯告知,但到了时间,事情就一定会发生。潜藏在暗处的敌人,难道真的会甘心蛰伏一辈子吗?”

少女抽出被贵妃拉住的手,毫不避讳地指着自己的后脖颈,字字玑珠,“一味地逃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——我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一时间,室内落针可闻。

良久,贵妃终究是坳不过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拉着江黎站起了身,随后娓娓道来……

“妤儿,尽管不知你此番打听的用意,但母妃确实不希望你卷入这些是是非非。”

贵妃叹了口气,眉宇间忧色不减,“在温家灭门前的半个月,陛下曾多次在朝堂上提出请温恒出山,并封其为国师的想法,但众位大臣似乎对此兴致缺缺;当陛下终于下定决心拟圣旨,传回的却是那样的消息……”

“母妃觉着,凶手是谁?”

“此等大事,本宫自然不敢断言——只能说,温家灭门后的最终获利者,应当是现任国师罢。”

江黎心头一沉,国师傅坤地位超然,行事乖张;有时甚至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……

对方似乎还想劝她,苦口婆心:“尽管只有一丝风吹草动,你所做的事,也势必会让暗处的人知道。”

*

“傅大人可真是会给贫道添麻烦,连身边的小东西都训不好。”主位上的男人不怒自威。他懒懒地掀开眼皮,神情寡淡。

“大人息怒。”见他责问,傅坤立刻跪到冰冷的地面上,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威风,“在下罪该万死,请大人责罚。”

地面虽冷,傅坤的眼神更冷。

他的十指死死扣着地面,面目狰狞:

明明三番五次交代过,可温珝非要作对,这回偏偏拿了幅赝品……若不是那公主蠢笨,主动替二殿下遮掩,这头的事,恐怕会让皇室查到。

一切都是温珝的错——如果不是他,自己又怎么会跪在这里,苦苦谢罪?

“呵呵呵,再怎么说也是多年的老友。”似乎没有看到傅坤愤怒的神情,道人依旧是一副慈悲的模样,“给你一天的时间准备——明日,贫道就要在这里,看到那位犯错之人。”

“大人是想亲自审问么?他不过一届贱民,未免也……”

“傅坤。”道人失去了耐心,直呼其名,明显动了怒,“你一再拖延着把他送过来,难道是存了其他的心思?”

“万万不敢啊大人!在下能走到今天的位置,都是大人的功劳!”接连着磕了几个响头,傅坤慌乱地抓住他的衣角,“只是温珝对在下太重要了,若是没了他,今后的占卜……”

“是么?”他极其轻微地一挑眉,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平淡,似乎是同意了,“你先起来吧。”

还没得等傅坤站稳,身后的木门便发出一声轻响——

身着白衣的少年长身玉立,捧着刚劈好的竹片,推门而入:“您要的东西……啊,傅大人也在。”

似是被他衣冠不整的模样吓到,少年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;察觉出自己的失礼后,他才面带愧色地对傅坤赔了罪。

“刀钝了?好几片看起来都不大能用。”道人并不在意少年的礼数不周,旁若无人地挑选着符合要求的成品,“衍儿去忙自己的事吧。”

“是,义父。”少年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上,微微顿了顿,随后转身离开。

道人的眉间的冷意转瞬即逝,他把次品摆在傅坤面前,意有所指地感慨:“傅大人有认识的刀匠么?是时候换把趁手的了。”

傅坤表情一僵,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。

“没必要拿这种眼神看我,方才只不过是在试探你。”道人抿了口茶水,似笑非笑,“忘了同你说,窥探天机的人极易受到反噬——如果我猜的没错,你府中那人记忆已然受损,恐怕早就不知占卜为何物。至于拿错了画卷么,不过是件小事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试图让声音平静下来——但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主人的兴奋,“他活着,对贫道来说,就是最大的价值了。”

“大人……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的?”

“呵呵呵,”他把茶盏搁置到桌上,清透的茶水轻轻地在杯中摇,把他诡异的笑容晃得支离破碎,“你可知,当初京城那几位有名的术士,为何最后都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?……不过,你府中的小家伙似乎没有性命之忧,倒是与那几人不同了。”

傅坤呼吸一滞,遍体生寒。

“明日,在下就把他送过来。”他听见自己仿佛被操控了一般,发出的生涩声音,“虽然不知道大人在谋划什么大事,但若能帮到您,在下万分荣幸。”

*

“你真的想好了?国师也许只是个幌子,真正的幕后黑手,可能是个手眼通天的棘手对象。”

贵妃漂亮的眉头紧锁,神情中满是不赞同,“虽然贵为公主,也不能保证你能全身而退。若能远离这浑水,独善其身,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
“若是儿臣执意要去做呢?”

女子轻叹,风华绝代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疲态:“妤儿,你是母妃的血脉,是我朝大将军唯一的外孙女,本宫自然会竭尽全力保住你。只是,母妃希望你能平平安安,永远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……”

“母妃,覆巢之下焉有完卵。”江黎反握住对方的手,似是安抚般轻轻捏了捏,“您的苦心,儿臣明白。”

贵妃定定地望着她,仿佛是透过江黎看到了另一个人。

半晌,她回过神来,轻启朱唇:“罢了,终究拦不住你……时候不早,本宫也该回去了。”

“母妃保重身体。”

走出殿外,看到身旁的婢女,贵妃忽而莞尔一笑:“文竹,你瞧,都说女大十八变,妤儿也与幼时大有不同。”

“是呐,”文竹轻轻为她披上大氅,“不过公主的眼睛,倒是同娘娘极像,几乎从未变过。”

“是吗?”似乎想起了什么,女子轻叹一声,“文竹可曾记得本宫进宫前的模样?十多年过去,终究是不同了……”

记得,她当然记得——

那时的贵妃尚未入宫,有的只是久经沙场的骠骑大将军和同他一道守边的妻子儿女。

十余年前,胡人进犯汴周边境,将军奉命迎敌,击退胡人,敌方迁地七百余里。

巾帼不让须眉。

将军的女儿,也在那次战役中立下大功:她带领几个身手矫健的少年、少女,趁着夜色潜入敌人后方,把胡人的粮草烧了大半。

前线战况本就不利,后方又遭到敌袭,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——这场战役已经没有再进行的必要了。

从此,胡人退居漠北,不敢再犯。

而战功赫赫的少女,也是在那时分化的——

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她成了omega。

让她继续留在军中并不是明智的选择,omega每月一次的潮期就是极大的隐患。毕竟,直到今日,汴元仍然没有针对这类现象的药品;至于风靡汴元的“阻隔锦囊”,也是五年前才出现的。

因此,一旦分化成omega,大部分人都会在五年内找到适合自己的alpha或是beta;对他们来说,未分化的人并不是合适的对象,随着年龄渐长,潮期便会愈发难捱。

不得已,少女入了宫,变成了众人口中的贵妃娘娘。

容貌、家世和战功,终究成了她的枷锁,把她牢牢地和皇家锁在一起;也许这就是这个时代,身为omega的悲哀。

十多年前,女孩是那边塞的雁,自由、不服输;如今,她终究成了笼中鸟,精致、却寡欢。

“娘娘,公主她……”

贵妃浅笑,语气轻柔而坚定:“无妨,妤儿还年轻,便随她去吧。无论如何,本宫会护她周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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