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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第 8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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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顶上的风大,明明是温和的春季,刮风却如暴雪时分般狠辣。

裴婠小心翼翼滴护着一旁的熙和,皇后站在她身侧,两人如同一对恩爱夫妻般,牵着皇子共同祭祀山神祖宗。

吴珊君对外一直宣称这个孩子是她与新皇所生,连自己的兄长吴慕石都没有说实话,她只想保住这个孩子,无论他生父是谁。

当天陪同祭祀的官员乌泱泱一大片,低头不语,温和的春日却刮着如此狠辣阴沉的大风,祭祀隆重又压抑得可怕。

吴慕石面相偏凶,眉骨低,不善言语,也不随展露喜怒哀乐,在朝中势力强大,却又总能游离在一切争斗之外,从不战队任何一方,唯有对当年的同门前太子看重几分。

他知道那小孩绝不是从妹妹肚子中出来的,只是个无人要的孽种。

兄妹二人早因此事争吵过无数次,妹妹求得他的庇护,甚至还要他庇护这孽子,他无可忍耐。

可当妹妹崩溃大哭这是前太子要她舍命护着时,他沉闷的脸破裂,平静乌黑的眸子闪着震惊。

争吵之后迎来巨大沉默的浪潮,他也不曾松口许诺妹妹保护好这个孽种,只是午夜想到曾经那位洁白无瑕的太子,石头心才长出血肉。

灰蒙蒙的天下,宁炽与吴慕石站百官之首,他神色不善地盯着皇后,心中嫉妒她能与裴婠站一起击败苍天和祖宗,而自己只能远远相望。

裴婠与皇后举杯喝酒,苦涩在唇齿中蔓延,眼看天气如此阴沉,她示意宫人把熙和带到宁炽跟前,免得受冻。

皇后却颇为戒备地拦住,这样明目张胆的戒备和警示让宁炽神色更加压抑沉闷。

雨珠落下,轰隆隆的声音迅速把人盖住,雨水瞬间倾盆而下,只能暂时避雨无法回宫。

只是这雨下了许久,从大变小,不见太阳。

春日的杏花桃花在庙宇中绽放,又在大雨的捶打中落入泥水中。

雨小后,裴婠望着远处的一座山,恍惚想到自己还未回到曾经的道观看看,她曾后悔过无数次,当初裴家人来接自己,自己就不该离开,应当留下守着道观,不落红尘,求一个清净。

泥路让裴婠难行,她还是不顾宫人劝阻,去往了童年居住的道观看看。

她如今站在落魄孤零零的道观前,穿着锦衣华服,却沾满了泥尘。

“你们在此等朕,不必一同前去。”

宫人互相望着对方,反正宁将军也快来了,陛下一人在道观,也不会出大错,她们乖巧等在道观前。

裴婠抚摸着发霉的木门,推开自己住过十多年的小屋,里面布满了灰尘,却还存着当初抄写过的诗文,而诗文的作者正是曾惊冠京城的裴凌君。

发黄的纸张上还留存着她当年细秀的字迹,她看了许久,心情愈发酸涩,没有杀掉仇人的喜悦……

滴答的雨水让周围的动静更明显,她察觉到身后有人,却为时已晚。

黑暗中的影子举着长剑,轻轻一动就可以夺取她的性命,冰凉刺骨。

从黑幕中走到阴冷的光下,却并不是裴婠所憎恨之人,她愣愣地望着,“魏空,你怎么知道此处的?”

魏空曾是裴凌君身边的侍从,追随多年,武功高强,自裴凌君死后,就不见踪影,谁能想到他竟然躲在此处。

“二小姐,我主子对你那么好,掏心掏肺,如今他死了,你可问心有愧?”魏空冷哼一声,握紧手中的长剑,见证了二人之间的仇怨,自然也知道裴婠心中巴不得裴凌君死。

裴婠良久不曾说话,只握紧手中那一页陈旧的黄纸,“你杀了我,也救不回他。”

魏空冷笑道:“你知道是宁炽勾结外族和内部敌对势力杀了我主子,对吧?好一个没良心的女人,字字诛心,若他活着,必要把你千刀万剐。”

此刻,裴婠无法冷静,并不是害怕他手中的长剑会刺穿自己的喉咙,而是她的确知道真相,这其中的陷害和背叛甚至有她的一手。

“死了那么多人,二小姐你可真心狠啊……”魏空又感慨一句,未曾想到面前的人竟落泪,他便继续嘲讽,“不过是鳄鱼的眼泪,你哭难道我就会放过你吗?”

裴婠强硬撑着自己的身体,恶狠狠道:“他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
魏空道:“宁炽的孽呢?”

裴婠哑口无言。

魏空收回了自己的长剑,不知她这哭到底是为自己的死还是为裴凌君,徘徊在裴婠的书桌前,感慨道:“二小姐竟然抄录了如此多。”

裴婠关上了存放的木箱,不愿让他多看。

“主子只吩咐我,让我暗中保护你,你现在高兴了吧。”魏空自然是不满这样的安排,满眼的不乐意和怨愤。

裴婠知道他临走之际把宫里所有的眼线都传给了自己,也教了许多,未曾想到还留下一支暗卫,轻轻点头,却很快听见外面的马蹄声,身子立马紧崩起来,示意魏空躲起来。

自己出去不过半个时辰,宁炽便追了过来,裴婠心虚地把曾经抄录的一切藏好。

“这是我小时候住的道观,多年来不见师父回来。”

宁炽陪着裴婠逛逛这小时候生活的道观,手下人却按照探查此处。

“我让人把这里修缮,你以后想来,我便陪着你。”

“不必。”裴婠望着院里的杂草,转身打算离去,“此处荒废多年,不必浪费人力物力修缮,更何况我不希望改动这儿的一切。”

雨停山路湿滑,裴婠并不擅长骑马,只能和宁炽同骑一匹马,她倒也自然地牵着对方的手,脸上淡淡,反倒是宁炽耳廓赤火,嘴角微微上扬许久,面色喜气地邀请她再去看看其他好景色。

阴沉湿冷的天刮着雨后细微的清风,宁炽小心翼翼地握着裴婠冰凉的手,盈盈亮的眼含着柔笑,刚才的疑虑瞬间抛之脑后,亦如新婚时甜蜜。

……

回宫当日,宁炽本好心想抱抱熙和,哪知孩子年幼无知并不亲近他,反而抗拒地挣脱他的怀抱,不顾自己摔下来。

周围的宫人也立马跪下,他周身气场阴沉,孩子不会掩藏,看他一眼便吓得哇哇大哭,奔向裴婠身边。

宁炽马上掩藏自己阴狠的眼神,扭头轻轻一笑,委屈道:“也不知熙和喜欢什么,往后他会喜欢我吗?”

裴婠只在意惊恐的孩子,抱着他哄了一阵,才安慰一旁假笑的宁炽,“会的,他很乖。”

那吵闹的哭声仿佛要撕破他的耳朵,让他的假笑几乎快要破裂。

“好。”宁炽点点头,微微眨了眨眼睛,试图让僵硬的脸松下来,让笑意更温柔,让所有人忽视掉他刚才的杀怒。

很快,宁炽又屈尊蹲下,轻轻抱着熙和,学着裴婠温柔的样子哄着小孩,他快要不耐烦了,如果这孩子再哭下去……

裴婠眉眼柔和,嘴角微微上扬,看着宁炽耐心地哄着孩子。

总是抱着幻想,甚至可以欺骗自己。

朝廷上的老臣对前太子忠心耿耿,即便新皇没任何能力,无可能带着他们重振江山,只偶尔叹息两句,把目光放在稚子身上,希望新皇能立太子,稳固江山社稷,稳固众人躁乱的心。

裴婠坐在厚厚的帘子后面,望向沉默的宁炽。

下面一堆臣子对立太子一事争论不休,吵得不可开交,但宁炽一直没开口。

她心中疑惑,熙和迟早会被立太子,早立并无大碍,可偏偏有人认为不妥,甚至有激烈者大打出手。

宁炽叫停后,在场人安静。

今早商谈如此之久,却没有任何结果。

裴婠本想问问宁炽的意见,他今日却没进宫,索性去见见皇后,却被宫人阻止。

“陛下,将军特意嘱咐过,不见皇后。”

裴婠震惊地望着阻拦的宫人,呵斥道:“朕是皇帝,为何不能见皇后。”

为首的宫人是个太监,赔笑道:“皇后娘娘近日在抄录经书,也不便见您。”

寝宫门前宫人跪下,为首的太监拦在前面,并未在她的呵斥下退让一步,说话倒也温和,可裴婠却只觉得血液冰凉,为什么不让她见皇后?

不满宁炽的阻拦,裴婠火气攻心,恼怒地对太监道:“那你便给他说,这天下还未曾出现过不准夫妻见面的荒唐事!”

太监微微一怔,也不敢再阻拦,跟在裴婠身后,示意身边的宫人赶快汇报。

路上并未出现宁炽,可裴婠的气并未消,紧绷地望着凤仪宫的方向,抿着苍白的唇瓣,一遍一遍地重述太监刚才的话。

果然,他一直在监控管制自己!连爱人也要这样对自己吗?

皇后并未抄写经书,一听裴婠来找她,瞬间精神又冷笑两声,呵斥所有人滚出去。

吴珊君开始对裴婠诉苦,控诉宁炽的手越来越长,不让她与兄长见面,更不让她与裴婠接触,这分明与太后的做法无恙!

“陛下!我看他迟早要坐上你的位置,你可别忘了太子临死之际对你的托付!”吴珊君最在意的还是当初太子的遗愿,她拼尽自己的一辈子都是为了太子,眼看着自从裴凌君死后,裴婠根本并无要铲除宁炽的意图,她愈发着急。

“他现在不动手,不过是念着当年的情分,你看看,现在的他还是当初的他吗?”

裴婠脸色苍白,手脚冰凉,无奈道:“你们都知道我不合适,又不得不辅佐我。从来都不是我主动选的,我又该怎么做?就像杀掉裴凌君一样,杀掉他吗?”

茶水早已凉透,吴珊君失望地注视着茫然的裴婠,便骂道:“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?”

裴婠拭去脸上的泪,凝视着失望的吴珊君,冷声问道:“杀他哪有那么容易,杀了他,会不会有其他人上位继续控制我呢?比如……”她顿了顿,阴沉讥讽,“你的兄长。”

吴珊君愣怔在原地,背脊发凉。

除掉宁炽,还有她那看似不争不抢的兄长在,除掉兄长,还有其他人……

她顿时感到绝望,眼泪不争气的落下。

“这个位置,会让我怀疑所有人,包括你。”裴婠认真道。

“那你不会怀疑谁?”吴珊君哽咽地问道。

裴婠思量许久,无奈苍白道:“裴凌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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