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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第 1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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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3现实与梦境

凤甲乙说出那句“我也一样”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。

以至于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两人的通话沉默了几分钟。

谁也没有挂断电话,就那么静静地聆听者对方的呼吸,艾舒就有种奇怪的感觉,就好像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复存在一样,凤甲乙的呼吸似乎就在身边,她甚至能感受到耳边的炙热。

“那个——”

凤甲乙打破了沉默,“我的意思是,我能体会你此刻的感受,说实话,这段时间我也有过类似的感觉。”

艾舒笑了下,她又不是小孩子,凤甲乙小心翼翼的讨好她当然看得出来,只是她现在没兴趣这么快投入下一段感情,更何况,凤甲乙这样的大块头也不是她的菜——两人的体型差有些大。

所以,这个男人能不能体会自己的感受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……现在除了他,她也找不到其他人倾诉了。

把他当做一个树洞好了。

“我发现了身边一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。”艾舒说,“感觉记忆就好像出现了断层一样,就像这次我母亲说的那个男孩的病例,我相信她的记忆不会有问题,但是其他人都说她记错了,我不知道到底是我们的记忆出了问题,还是这个世界出现了问题……”

那边传来凤甲乙的声音,“就好像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长长的梦境,或者说发现了这个世界的bug一样,但是你问别人,他们指定会说,不是这样的……总感觉好像是有人盯着你,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!”

就是这样!

艾舒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,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,她几乎带着哭腔说:“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我好像是病了。”

凤甲乙坚定的声音传来:“听我说,现在什么都不要想,夜里凉,盖好被子,闭上眼睛,不用挂电话,我会一直陪着你,听话,睡吧~”

凤甲乙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,说出来的每个字都似乎斟词酌句,艾舒听话地闭上了眼睛,巨大的疲惫感袭来,凤甲乙的气息成了很好的催眠剂。

艾舒把自己包裹在柔软的羽绒被里,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
这一夜艾舒睡得很是安稳,睁开眼睛已经是满屋的阳光。

而她的电话已经没电了。

给电话充上电,艾舒查看了一下通话记录,昨天她和凤甲乙的通话时间是六小时三十五分。

也就是说,在她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,凤甲乙一直没有挂断电话直到艾舒的手机电池耗尽。

思考了几分钟,艾舒决定给凤甲乙回个电话。

那边电话接通很快,凤甲乙大概是在吃饭,咀嚼食物的声音很是豪放。

“凤警官,昨晚,谢谢你。”

凤甲乙的笑声传来,“怎么样?我哄睡很厉害吧,这个我很有经验的,他们都说我会催眠大法。”

艾舒觉得有意思:“他们是谁?”

“他们?就是队里那些兔崽子呗,我一说话他们就犯困!”

哈哈哈。

艾舒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笑完之后,她觉得身心舒畅不少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还有,我家院子外面的人是你让过来的吧?”

“大概明天吧。”凤甲乙说,“你不用管他们,这也是局里的意思,另外我给你发几张照片,你给阿姨辨认一下。”

凤甲乙发过来的是勘察现场父母俩的照片,按理说这些资料不能发出来,但是艾舒也算是涉案人,再加上秦梁说的那个线索,凤甲乙觉得值得冒险。

早饭后,艾舒来到了母亲的房间,把照片给她看。

秦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。

她身体有些颤抖,声音也带着颤音儿,“没错,就是这个孩子,你看看他的头,左边,这个血迹的轮廓,和我那天的伤口边缘是一致的……但是,这不可能啊,那么严重的伤,怎么会,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?”

艾舒点点头,“妈妈,你听我说,现在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,一切都还没有定论……”

“我不可能搞错!”秦梁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“我做了三十年脑外科医生,这颗脑袋就是那个孩子的!不可能,不可能错,当年那个女人也是,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”

那个女人?

艾舒正想着问是怎么回事,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。

砰!

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。

艾一鸣一脸严肃地走进来。

“爸——”

“你先出去吧,舒舒。”艾一鸣打断了艾舒的话,“我来照顾你母亲。”

艾舒走出母亲的房间,房门立刻被关上了。

声音不大,但在艾舒听来却是一声巨响。

其实,她一直都知道,母亲和父亲分房居住已经很多年了,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早就没了,出于种种原因没有离婚,艾舒看着那扇关闭的房门,心情复杂。

这么多年,只要是艾舒在家,秦梁和艾一鸣两口子一直都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样子,恩爱夫妻的人设一直都是好好的,他们演得卖力,艾舒也懒得戳破。

但今天父亲的状态有些让人意外,他往日里那种云淡风轻的儒雅模样完全没了。

说气急败坏也不为过。

别墅的每个房间都隔音极好,即便是父母在房间里激烈争吵,艾舒也是一句都听不到。

但是今天,艾舒觉得自己的耳朵仿佛有了特意功能。

她竟然清晰地听到了父母的对话。

艾舒内心深处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——

眼前的一切似乎并不是真正的现实。

艾舒看不到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,但是房间里艾一鸣和秦梁的声音清晰入耳。

秦梁的情绪依然激动:“我没有记错,这个小男孩是,八年前那个女人也是,你们到底在做什么,你答应过我的,你答应过我那是最后一次的……”

艾一鸣的声音冷冷的:“原本是这样,可是水云山庄又发生了火灾,这一切都是天意,不管是你还是我,都阻止不了。”

“不,你可以,八年前可以,现在也一样,你想想舒舒,我们的孩子!”

“……那是你的孩子。”

……

艾舒只觉得脑子里被电钻钻了一般,飘入耳朵的声音渐渐变得细小,消失不见,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眼前是秦梁担忧的眼神。

“你应该是太累了,低血糖晕倒了。”

艾舒的记忆停留在母亲和父亲的争吵上。

“爸爸呢?”

秦梁的眼神有些闪烁,“你爸爸,你爸爸他回老宅那边了,你爷爷叫他回去的。”

艾舒对于自己的这个爷爷印象不深,统共也没有见过几次,甚至过去的那么多年父母对于爷爷都是讳莫如深,如今父亲竟然回去了。

“父亲跟水云山庄有关系吗?”

艾舒到底还是问了心中的疑问。

当年做这个项目的时候,她就觉得有些奇怪,甲方为什么要执意选中她作为项目负责人,她那时候刚刚毕业,没资历没经验脾气又不好,如果艾家就是这项目的投资者,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
秦梁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-

凤甲乙的电话每天晚上都会按时打过来,艾舒觉得这可能是她一天中最安心的时刻。

仿佛听到凤甲乙声音的这一刻,艾舒才有种大梦醒来的感觉,仿佛这个声音有种魔力,可以把她从诡异的白日梦中抽离出来。

凤甲乙这两天一直泡在水云山庄,可以说又把这里彻底搜查了一遍,收获不大,但还是有的,最后技侦中心的同志还是找到了一些电子设备的,只不过这个设备不是一般的摄像头,竟然是M国军方最新的产品。

当然这个情况凤甲乙没有跟艾舒说,只是说,“你之前提供的思路是对的,我们这边还是有些收获的,另外水云山庄的设计资料我们已经找到了……”

……

两人的谈话内容也渐渐偏离了案子本身。

两人不知道怎么的就谈到了怎么处对象谈恋爱的话题上。

“我觉得两人能走到一起的前提就是三观一致身体和谐啊,两人在一起要有话说,吃饭能吃到一起,睡觉的时候——”

“谈恋爱就一定要睡一起啊,”艾舒打断了凤甲乙,“你们男人心里是不是只有性生活啊!”

凤甲乙这个还没有过性生活的人顿时有些尴尬了,“我先说明,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啊,再说,我还没有过呢……”

空气突然静默。

半晌,凤甲乙咳嗽了两声。

“咳,我虽然没有性生活但不代表我不懂得怎么让自己身体愉悦……从这一点来说,男女应该是通用的,我跟你说——”

“打住,”艾舒打断了他,“就算是你经验丰富,我也不想知道……再说了我也没什么不愉悦的。”

“那就好,艾舒女士,那就请你愉快地入睡吧,明天见。”

挂了电话,艾舒闭了闭眼睛,电话打了快两个小时,有些发烫,但艾舒觉得自己的脸也差不多是这个温度了。

真是疯了,跟一个陌生男人谈论性生活和身体愉悦?

艾舒觉得自己这一定是在做梦吧。

艾舒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门口的展示架上。

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架子上的东西又变得和记忆中一样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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