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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第 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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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化是一种比夺舍更恐怖的行为。

意识的交融将带来新知,亦会带走自我。

但又有谁会愿意放弃自身意识,逐步化为另一意识的一部分?

朦胧里,有嘶哑嗓音缠上耳廓,发出的低笑阴冷如蛇。

“……何不将此身献上,我会替你完成所有愿望。”那道声音说,“当你彻底与我融为一体,你便是我,所有的仇恨、爱恋、欲求我们都将携手完成。”

毛绒狐耳因此抖动一下,它挣脱睡意睁开双眼,却未回答识海内的诱人蛊惑。

下意识扬鼻想嗅闻四周,然金属碰撞声响起,阻力传来,它这才发觉喉间束上了一道项圈,进而也察觉出自身四爪分别被铁链束缚的真相。

幼狐低头,却瞧见更意外的景色,它的半边身子都被剥开了,皮毛搭在一旁,显出内里的冰冷金属,一道道圆形创口嵌在金属内,又被根根半透长管链接,一路连到台复杂且精密的机械造物上。

“他们捕捉你们,改造你们,又毫不吝惜地抛弃你们。”嘶哑声音哀道:“失去自由,失去一切,但——“

“我能帮你。”

……它不想要自由。

幼狐呆滞片刻,忽地又回忆起那些飞溅的血点,口中血肉那惊人的滚烫温度,它因恐惧而剧烈地挣扎起来,被扯动的铁链叮哐作响,有几位身着长袍马褂的人匆匆走进。

“5855怎么醒了?”

“剂量不够吗,再打一针。”

在他们的操作中,机械造物发出哀叹般的气声,白雾腾空升起,不明液体沿着一根根半透长管注入体内,幼狐眼睑颤颤,不甘不愿地再度闭合。

意识回归黑暗的前一刻,它挣扎着回复那道声音。

……我愿意。

如果付出自己便可换得复仇,它愿意。

……

兽爪落下,踩着草叶踏过这片泥泞,九只狐尾在身后微晃,胡不渊有些恍惚,他已经很久没想起与那邪魂初遇时的场景了。

也是在这种时刻,他才忽地察觉自己也很久未想起从前了,仇恨促使自己走向如今这条路,可那些过往却被渐渐淡忘,仅剩复仇怒火仍在心中残存,但也不再浓烈,就像干涸的水渍。

胡不渊猜测着,也许和那附体邪魂有关。

他一边循着灵气流动寻找进秘境时的入口方位,一边回忆着过往点滴,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没有半点对未来的规划,大仇得报后怒火也燃烧殆尽,唯有茫然疲累的余灰还散着微微热度。

接下来,应该做什么呢?

转过一道树丛,来时的秘境入口已显在眼前,胡不渊却驻足不动了。

活下去,又能如何呢?

说到底他存在的意义,也不过是……

“狐,狸。”

胡不渊惊愕抬头,屁股后的九只狐尾因这熟悉腔调下意识扬起,他太过惊喜以至于忘却隐藏自身,脱口而出道:“恩人?”

啊,狐妖说话了。

宋骄惊喜神色一顿,高抬的四只触手默默放下三根,只剩一根礼貌性地晃了晃。

从分离再到秘境入口相聚,不过短短时日,狐妖就能开口说话了。

她颇有些惋惜:“没想到狐狸意识清醒得那么快。”

天道:“九尾狐一族天生擅魂魄之术,抗性高也是很正常的。”

道理是这个道理,宋骄抬眼望着狐妖走来,又客套寒暄道:“你,醒了。”

“嗯。”九尾白狐微微颔首,又感激道:“多谢恩人先前相救,若非如此我恐就要被那魂魄夺舍去了。”

若非外形还是狐狸模样,光听语气倒像极了哪个大家出来的孩子,进退有度知书达理。

不愧是跟穿越者见过世面的妖怪,宋骄想起自己把人家当牛马使唤的举措,又想起这狐妖之前五六岁孩童的人形模样,心里发慌,也不敢尽认下功劳,遂匆匆点头含糊过去。

她已经开始怀念起那只小狗似的狐狸了,至少不会让她有压榨童工的负罪感。

天道对这些寒暄不感兴趣,催促着宋骄:“快,用灵力找出该地的灵气薄弱之处,只要扰乱了空间便可借此跳脱秘境。”

宋骄也就顺势闷声干事,她放出自身灵力感应四周,平稳流淌的灵气因此荡起圈圈涟漪,形成波动,宋骄沿着边一寸寸摸索过去。

狐妖胡不渊看明了操作,遂也帮着寻找。

时间分分秒秒过去,晴朗日空边缘又逐渐爬有些许乌黑云层。

这不是个好兆头。

天道凝重道:“现世与秘境的连结切断了,这里已经被彻底封死了。”

宋骄还为未回话,此时黑云已缓缓遮蔽天日,身侧九尾白狐抬头望之,亦是沉重对她道:

“那魂魄邪诡之处恩人有所不知,寻常夺舍多是占据肉.身窃为己有,而那魂魄干得却是吞噬一事。”

就算想逃,两道魂魄相挤一具肉.身又如何能逃开侵蚀?

狐妖:“遂时日变化,魂魄间将彼此同化,邪魂意识将占据主导接管这具身体,宛如原主般再难分敌我。”

也就是说,穿越者会变成融合秘境之主记忆的新秘境之主,一跃成为等级高达52级的炼虚期大能?

宋骄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,她也将自己这边的讯息分享出来:“先前,秘境之主把自身关押进海底,可现在入口却被,切断,有力量将其层层包裹,已经,被彻底封死了。”

小章鱼和狐妖面面相觑,结合此时天象也明白对方未尽的话语:看来那异魂已经挣脱束缚,逐渐占据了上风。

但穿越者夺舍就夺舍,弄出这等末日景象来又图什么呢。宋骄敏锐意识到问题,同时也很快想清关键。

第一次从狐妖身上占据主导权后,穿越者欣喜下就想拿面前的宋骄血祭祝贺。

而当他一跃成为秘境之主,掌握此界生死之后,他当然也会想——

拿秘境全体生灵血祭祝贺。

这个穿越者理应没有天道给予的特殊权能,不可以靠击败他人获取经验值升级,所以血祭没有任何实际好处,单纯只是泄愤屠杀之举。

宋骄不寒而栗。

原秘境之主只是给自身在海底设下水牢,但穿越者却是要封死秘境将这里彻底关为囚牢。

豆大雨水又噼里啪啦砸下地面,四周风风雨雨再起,宋骄和狐妖陷入诡异而平静地沉默中,谁也没说要躲雨,也谁也没说要逃。

毕竟无处可逃。

天道亦是陷入焦灼,可它嘀嘀咕咕半响也没想出个法子,反而越来越气。

宋骄是又看出一次天道的式微,它无法介入非本界的生灵,以至于再气急败坏,也无可奈何,难怪只能找上自己委托遣返这些穿越者。这样看来,天道并非那么全知全能,甚至因为诞生出意识而有了七情六欲,说不定也有了人性,不对,应该说是智慧群体特有的弱点。

小章鱼扯了片叶子挡雨,在心中说道:

“先前你说,这处秘境主人在陨落前设下禁制,唯筑基期之下修士方可入内,境内灵兽也被这禁制压制,终身难以突破练气期。”

宋骄问:“既是如此,为什么秘境之主,那古岳灵龟可以有52级的修为?”

“你可以理解成一个群,群主能对所有群成员设下规则,那同样的,群主也可以设下群管理分享权限。”天道说,“这个秘境很特别,主人陨落后没有自行更换群主,而是扩大了群管理的管理权,当一个管理员拥有与群主相差无几的权限,那也便等同于群主了,这也就是那头乌龟修为不受禁制影响的缘故。”

宋骄:“这个秘境只存在一个群管理吗?”

“那当然不,除此之外还有四头灵兽,它们同是原秘境主人的契约灵兽。”

天道似乎回过味来:“你想说,借这四头灵兽之手铲除乌龟。”

除掉设下规则的秘境之主,危机也便迎刃而解。

“但那乌龟之所以是最高位的管理,也是因其实力凌驾其余五头灵兽,若想除之,还得说服其他四头联手。”天道立即推翻了自己说辞,“不对,如今情形下危机已足够明显,根本不需要我们说服,在绝境下它们自会自行联手结盟。”

仿佛是为应和这道猜测,暴风雨中忽地响起一道长长啼鸣,黑云被撕开些许创口,金光撒入,一头拥有极长尾羽的鸟兽划过天际,金光撒在它身上如披凤袍璀璨夺目。

大地也同时在震鸣,宋骄原以为的道道起伏山丘不断往下掉落土块,竟从中抬起一只蛇头。

各方异象频出,显然是其余四名秘境管理员坐不住了。

【霓裳灵雀(已变异) lv.42】

【墨玉灵蛇(已变异) lv.41】

【碧波灵鱼(已变异) lv.35】

【云隐仙鹿(已变异) lv.30】

天道说:“修士之间有时一道境界差距便相隔甚远,它们左右不过是元婴期和刚突破元婴的修为,与炼虚期的秘境之主相比太弱小了,但合力之下……兴许能绝地反击罢。”

天道又道:“不过这与你一个小小练气期无关了,我们只坐等结果便好。”

“它们胜率很小么?”宋骄问。

“五五开罢,”天道分析着,“如若秘境之主肯自我牺牲,以意识左右异魂发挥,胜率大抵能到六成。”

不是百分百啊。

宋骄打开神通,看向自己的个人面板。

【次级八须怪(已变异) lv.9】

姓名:宋骄

修为:练气期

体力:110/130

灵力:15/85

称号:〈天道眷顾者〉

技能:拟态lv.5、毒墨lv.5、触手缠绕lv.2、再生lv.1、妖族觉醒lv.1、灵气感知lv.4、灵力控制lv.3、灵性感悟lv.2

【天道眷顾者:受天道眷顾的好运者,基于此称号效果,可复活九九八十一次,目前复生剩余次数:78】

除了复生还能看得过去,其他都是完全不可能加入战局的弱小面板,宋骄又打开任务面板。

【目标:清理所有异常】

【进度:0.2%】

【任务1:寻回逃脱异魂(已中止)】

【任务2:前往淮西城】

见她举措,天道难免有些好奇:“你在想什么?”

宋骄:“我在想,胜率可能有些低。”

她遥望远处天色,海浪涛声哪怕在这里也清晰可闻,能想见战局的浩大声势,她莫名想发笑,想象着当穿越者逃出水牢爬上岸后,是如何被其余四只灵兽一顿痛击。

但……当穿越者反应过来后,战局说不定就会被扭转,若是赢了,以那穿越者个性定不会放过秘境内的任何生灵。

宋骄很惜命,她不想死,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惊诧于自己的旺盛求生欲。

天道劝道:“这不是能操心的事,以现在的你前去加入战局,恐怕一招都抗不下。”

这是实话,宋骄思索着,但她似乎还有一道底牌从未打过。

为了惜命,小章鱼打算以身涉险。

——

前些天家里亲戚有些事,主要是在办丧事,没来得及更新,不好意思啊。

第8章 第 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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