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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渡厄道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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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眼,已经落在一处仙雾浮动的大殿。

殿上人执简端坐,广袖长袍,面容朦朦胧胧看不真切,嗓音倒是流水漱玉般好听,“一刻钟?师兄又偷懒了。”

白发仙长带秦念游抚仙宗的时间,恰恰是一刻钟。

他放下竹简,素手支着下颌,颇有些好奇,“距我消亡,过了多少年?”

秦念回:“不知。有传言我们入的是一处万年前的秘境。”

他思索片刻,“上一批进来的后生说,已经过去了两万年。外界轰轰烈烈地要建坤宁界五国,那后生留了件信物,号称可调遣百万雄兵。我与他曾约定,将此信物交由入殿的第一人,由这位有缘人代我归还信物。”

一枚古朴的令牌不由分说地落入秦念手中。

秦念惊愕:“前辈,数百年前,五国已经灭亡。五国开国,在三千四百五十二年前。”

殿上人似乎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他入我秘境,寻的便是令自己国家长盛不衰的法子。我道没有,他偏不信,一身骨血葬在我这秘境。罢了,左右他也说过,若国灭,令牌便赠予有缘人,你且收着。”

“我乃渡厄道君,”他又笑了,“我说这些做甚,看情形,我和抚仙宗哪个都不是留有身后名的,小友也不会记得。”

秦念有些动容。

阵阵暗香袭来,渡厄道君解释:“固灵香,让你们待得更久。”

秦念单刀直入:“前辈,您的秘境中,可有澄心果?”

渡厄偏头看她,“多得是,你待如何?”

秦念如实回答:“得了澄心果,我便出秘境。”

渡厄来了兴致:“其余经法秘籍,分毫不取?”

秦念无奈:“我入秘境本就是为了澄心果,您的秘境过于美好,能进来走一遭,见识数万年前的风物,已经是莫大的收获。”

抚仙宗的小弟子,质朴得让人心生羡慕。

渡厄道君笑意中多了几分真挚,“坤宁界,有人憎恶我,却极少有人憎恶我宗弟子。”

他语气低下来:“可惜我是个不称职的宗主,自个挡不住魔渊攻势,以至于连累他们。他们都是好孩子,可惜没能生在好时代。”

秦念大致猜出了些,“前辈,节哀。”

渡厄摇头:“你最像我,故而入我大殿。我抚仙宗千千万万弟子,皆沉眠于此,可叹万余年来入秘境者甚少,多少弟子衣钵无人相承。”

这竟然不是单秘境,而是整个宗门的复合秘境?

复合秘境对缔造者要求极高,不能有一丝疏漏,且耗费灵力巨大,归一宗有几位渡劫期师祖,尚且不能造出如此秘境。

渡厄道君不愧是上古大能。

秦念只在古书中掠过复合秘境的只言片语,语焉不详,无从考据,以至于复合秘境一度成为传说。

待此次入秘境者出去,抚仙宗秘境必然声名大噪,震荡坤宁界。

秦念本是急于出秘境,此刻倒是平静下来。

抚仙宗死在魔渊手下。

是为了坤宁界出生入死的前辈。

渡厄道君察觉到她的变化,不由失笑:“你若生在抚仙宗灭亡前,一定能入我抚仙宗,说不准我也会收你为徒。可惜了,也是你我有缘无分。”

见多识广、实力超群的道君,口中念叨最多的居然是“可惜”二字,遗憾真不少。

渡厄道君话很密,对坤宁界很好奇,问了秦念许多坤宁界现状,多数时候都静静地听着,偏头问一句:“然后呢?”

日升日落,秦念记不清讲了多久,只记得道君的固灵香燃燃灭灭五个来回,这才停下。

渡厄态度很温和:“多谢小友为我解惑。”

他话语真挚,颇有些依依不舍,最终轻叹一口气,“坤宁界如何,与我无关了。”

“劳烦小友为我用心良多,我便赠小友点化之术相谢,还望小友莫要推辞。”

渡厄食指触及秦念眉心,若蜻蜓点水,却在秦念脑海中留下了完整的点化术法。

秦念来不及细看与道谢,便被渡厄推出大殿,只剩他淡淡的余音,“小友,该走了。”

掠过抚仙宗,是一处长长的甬道,内部有诸多分叉。

感知不到风与水的气息,光影也黯淡,无从辨认方位。
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甬道内同样没有妖兽的踪迹。

秦念投石问路,用灵力做了些记号,曲曲折折走了许久,终于见到一点光亮。

刚出洞口,一道飞扬的剑气迎面而来,秦念反应灵敏,侧身避过。

这是道回旋的剑气,一击不中,回转而来,不待秦念消解,便被人召回。

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:“秦念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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