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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祭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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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明星稀,篝火熊熊。

平安京城外的山坳里,欢声笑语一片。

祭典前,家家户户灯火通明,一扇又一扇的家门吱呀打开。

村民们嬉笑着闲谈,扛出自家最好的酒肉瓜果。

“里梅大人,听,我这西瓜啊,保熟!声音不闷不脆,那准是咚咚的甜!”

“里梅大人,瞧,我刚打来的小鹿!肉质肥美鲜嫩,烤起来那可得嗞嗞地滴油!”

“里梅大人,闻,我家新酿的甜酒!用的是去年秋收的稻米,粒粒晶莹,颗颗饱满,气味那叫一个香醇!”

“里梅大人……”

村子里,此起彼伏的呼唤是一声又一声,里梅忙得脚不沾地。

大锅架起,蒸汽腾腾。烤竿横立,烈火冲天。

里梅这边刚要东头去给烤鹿翻面,西头就来问大锅里的高汤要加多少勺盐。他尝了添了,再尝再添,还没歇息半刻,便又有村民央他去看摆座的方位。

本来,鵺婆婆才是祭典的指挥。但这盛宴的主角之一,乃是里梅最为崇敬的宿傩大人,而里梅又臻于完美,在厨艺上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倔强,便坚持要由自己操刀一切。

操办百人盛宴,可绝非容易之事。

里梅的额上因灶火而生了层薄汗,背后也湿了一片。

繁杂的呼唤从四面八方传来。要是换做经验尚浅的主厨,此时要么手忙脚乱,要么早已不耐烦地大吼大叫。

而里梅,他以绑起的袖子拭了下额,稍稍呼气,便响亮应声,如将军般雷厉风行地穿梭在人群之间,口中下达着简明又准确的指令。

祭典的准备有条不紊。而末伽梨和宿傩这两位主角,也在接近开宴之时,从惠的房子里出来了。

宿傩松松披着一件里衣,篝火将他的胸肌腹肌映得线条分明,上面抓痕道道,喉结上巧趣地印着几枚牙印。

末伽梨仍是套着她的衬衫马裤。

她因炎热而解开了三颗领扣,赤练蛇一般的红痕缠着她的身躯,从耳垂到脖颈再到胸脯。再往下虽看不见了,但她走路时裤脚微扬,细密的红痕一直到脚踝才绕着尾巴尖。

他们并肩而行,对视一俯一仰,呼吸间,交织着低喃与调笑。

这二位虽并未黏一起,但眼神简直是像刚打出来的糯米年糕那般,火热地拉着软糯绵长的丝线。

“是啦,我就是故意挑衅你的。但我不是也帮你pero pero,然后道歉了嘛。为什么后来还那样粗暴呢?”

“你不会忘了,你之后又说了什么?”

末伽梨一下子讪讪起来,她轻咳一声,尴尬辩解。

“那什么、我触景生情了嘛。你有两对手臂,两张嘴,为什么下面的那个不也是这样呢?我只是好奇,自言自语而已。毕竟,大蛇的那个就是——呜!”

吐息缠绵,唇齿交接。末伽梨面色绯红,腰软软地倚在宿傩的臂弯里。

“宿、宿傩……”

宿傩略略松开她,侧头叼起她的耳垂,咬着含着模糊道:“你确定,要再挑衅我一次?”

低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,共鸣震得她大脑都要融化了。

“哈、哈啊……”末伽梨喉咙微微动着,眼神迷离,最后却还是蹭了蹭宿傩的脖颈,抚着他的面颊,轻轻推了下他。

“对不起嘛。这件事我就只是随口一提,不会有下次了。再这样下去,晚饭就要吃不上了……”

宿傩的齿间磨了会儿她的耳垂,直到她浑身颤栗,腿都软了,他才低低笑了声,松了口。

末伽梨揉着发红的耳垂,嗔了眼他,小声嘟囔。

“男人啊,总在奇怪的地方有胜负心……”

……

…………

………………

里梅带着死掉的眼神,引末伽梨和宿傩入了座。

末伽梨刚坐下,便听到了两声重叠的怯怯问好。

黑犬白犬红着脸,结结巴巴,各捧来一盘鹿肉片,放在案几上:“末伽梨大人,这是您想要的,一分熟……”

末伽梨登时亮了眼睛,笑眯眯地揉着他们的脑袋,夸道:“哎呀,真棒真棒!你们是谁家好乖好乖的小狗狗呀?”

他们的脸更红了。

白犬嗫嚅着:“您、您如果愿意,我们就是您家的……”

黑犬恳求着:“即使时间所剩不多,但若您垂怜……”

末伽梨愣了下:“时间……”

黑犬白犬未得肯定,头是越垂越低,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。

“您、您不愿意,是吗……”

白犬啪嗒掉着眼泪,黑犬也是声音带了几分哽咽。

“也是,我们是那样微不足道的存在,竟然想要您——唔!”

末伽梨抱住了他们。

“我家的狗狗,真是可爱呀。”她抚着他们的脑袋,眼中柔情一片。

黑犬白犬眯起眼睛,呜咽地蹭着她的掌心。她便让他们左右趴在自己的膝上,捏起鹿肉片喂着。

“乖狗狗,好狗狗……”

末伽梨哄着,喉中轻轻低哼。宿傩瞟了眼她,并未像之前那样计较,只是要里梅再添一些酒来。

白瓷的酒盏里,摇晃着清亮的酒液,粼粼地倒影着天上圆月。

里梅斟着酒,说道:“他们都是【影子】,对吗?”

“咦?你知道啦?”末伽梨眨眨眼睛。

“我并没有你和宿傩大人的视野。但我仔细检查过他们。黑犬、白犬,他们非人类、非咒灵、非怨灵、非式神。宿傩大人又提过【逢魔之时】,那自然只有【影子】了。”

末伽梨笑眯眯地夸道:“里梅真棒!不愧是堕天神宫的大神官。”

宿傩也说:“不错。”

里梅弯起嘴角。不过,黑犬白犬嚼着肉片,抱怨着哼哼:“里梅大人为了弄明白我们是什么,把我们的毛毛都快薅秃了。”

末伽梨笑了下,更加温柔地摸着他们的脑袋:“不秃不秃,在我眼里,你们可是最最帅气的小狗狗呢。”

黑犬白犬享受地眯起眼睛,并未察觉来自宿傩的瞥视。

半响,他们又轻轻说:“末伽梨大人,您会照顾好惠的,对吗?”

“当然了。”她毫不犹豫地许诺。

他们开心地笑了。

一黑一白的身影,在她身边单膝跪下。

黑犬白犬拾起她的手来,在手背上落下虔诚的亲吻。

“愿您不再痛苦。”

“愿您不再悲伤。”

“末伽梨大人,感谢您。我们祈愿,您的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安详宁静。”

末伽梨呆住了。

稚嫩的呼唤由远而近,惠小跑过来,挥手拢嘴。

“黑犬、白犬,祭典要开始了,鵺婆婆叫你们过去!”

黑犬白犬闭上眼睛,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,将额贴着她的手背,低声呢喃絮语。

“虽然短暂,但我们珍视与您度过的时光,每一分每一秒都欢欣喜悦。”

“我们知道,您的生命非常漫长。在未来的岁月长河中,您定会遗忘我们。”

“但不要紧,对于我们这样微不足道的存在来说,能有此时此刻,都已是奢望。”

“我们这就要走了。”

“再见,末伽梨大人。”

“祝您,早日得偿所愿。”

他们起身,深深凝望了她最后一眼,然后毅然背向她,向篝火而去。

“就来!”他们朗声道。

惠在末伽梨身旁坐下。

“末伽梨,你的眼睛为什么有些红?”

“……鹿肉太辣了。”她哑声道,无视了里梅的挑眉。

“啊,那正好!”惠高兴着,从口袋小心翼翼掏出一串小小的白花,“尝尝,这是槐花。我刚摘的,又香又甜!”

他直接往她嘴边送,末伽梨也不推辞,咬了口,清香顿时弥漫了她的舌尖。

很甜。很甜。是真的很甜。

宿傩啜着酒:“末伽梨,吃了甜的东西,就别摆出那张倒胃口的脸。”

“我哪有。”她反驳着,却是偏过头去,深吸了一口气,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这才转过头来。

末伽梨向惠灿烂笑着,闪着星星眼。

“哇,这个超好吃呢!惠,谢谢你!”

惠也眼睛一亮,指了指远处,骄傲道:“槐树很高,我只管接掉下来的,是鵺婆婆剪的枝条。”

末伽梨看过去,高瘦的老妇拄着拐杖,向她深深鞠躬。

然后,鵺挺直腰板,朗声宣告。

“祭典,开始!”

……

…………

………………

星光月影之下,山民们围绕着篝火,舞步灵巧多变,歌声悠扬久远。

骨笛欢快,如溪流过石;皮鼓咚咚,如新芽破土。

奏者、歌者、舞者,他们的影子如动物一般,行着千百种变换。

蓦然间,蛙鸣齐声伴奏,虎啸狼嚎是最豪爽的歌谣。白鹿随乐起舞,蛮牛奔腾过境。兔子敲着脚板,乘着苍鹰起飞,直往月亮之上。

末伽梨醺红着脸,脆脆叫着:“好呀,太好了!”

她灌下一碗酒,便摔了酒碗,站起来,轻巧向篝火一跃。

风动,火摇,奏乐与影子一同疯狂。

骨笛嘶吼,如烈风狂舞;皮鼓隆隆,如冥海咆哮。

宿傩的手指在膝上哒哒打着节拍。

他凝望着末伽梨,看她赤足裸臂,起舞化鹤化虎,化熊化虫,化镜化雾,化莲化月,化作这世间的万象……

“宿傩,你也一起呀!”

她呼唤他,情深意切,仿佛自彼岸发出邀约。

宿傩的手指在膝上点了刚好九下,然后起身,将外衣甩到一边。

佛与魔共同舞蹈。

影子缠绕在他们的手腕与脚踝,随着舞乐飘散,构筑出宝相庄严的金光宫殿。

——谁是佛?

——谁是魔?

“惠,你能看到吗?惠,你应该在看着吧!”

惠恍惚着。他像祭祀用的木雕人偶,端正跪坐,眼睛空洞失神,一眨也不眨。

佛音空灵,群魔乱舞。

尸山白骨,莲盛血海。

“啊,宿傩,你要是能吃掉我,你要是能吃掉我——”

欢欣,与喜悦。

痛苦,与悲伤。

渴求的呼唤,恳切了一遍又一遍,却始终未得回应。

然后,晨曦之光,爬上了东边的山麓。

慢慢的,黑暗蜷缩起来;渐渐的,影子重聚人形。

嗡——

长又悠远的钟声。

惠缓慢眨眼。

面前,他熟悉的大家,温和地望着他。

“惠。”他们轻轻唤他的名。

惠呆呆的,忽地跳了起来。

一瞬间,他什么都明白了,好似从梦中惊醒。

“不行啊,不行!”

他向他们奔去,边跑边哭。

“不要走,鵺婆婆!不要走,黑犬,白犬!不要走,虾蟆,满象,脱兔,圆鹿,贯牛,虎葬……”

他喊着一个又一个名字,拼命伸手——

他的指尖,像触摸晨雾一般,穿过了他们的身体。

叹息,无奈地响起。他们柔声安慰。

“惠,我们是影子,我们诞生于你。”

“离这儿三里路的地方,有一座废弃寺院。那天,你躺在襁褓之中,哇哇哭泣,引来了山野动物的好奇。”

“它们嗅闻你、翻动你,而你想要它们哺喂你、教养你。”

“你拥有很强大的力量。虽然,你无法赋予动物智慧,但你却潜意识借了动物的影子,将其杂糅了你已抛弃的亘古记忆。”

“你曾是蛇,曾是犬,曾是鵺,曾是兔……你曾是死亡,是万灵。”

“那个黄昏,当太阳落山,当黑夜来临,我们跨越了逢魔之时,自虚无拥有了形体。”

“月夜之下,我们视这为神明的恩惠,又取你诞生之所,称你为【禅院惠】。”

“与你在一起的时候,我们很开心,日日夜夜都像是庆典。”

“只不过……”

“我们是影子,是刻印在你灵魂之上,来自于你诸多前世的微弱执念。”

“你奇迹般地让我们完整,让我们诞生于这个世界。但我们的存在,完全依赖于你对我们的观测、认知、与想像,实在是飘渺不定。”

“当你逐渐成长,当你愈加聪慧,当你意识到我们的本质,庆典便要结束了。”

“蛇的执念太深,它向往你,又嫉妒你,因此吞噬了你。”

“幸好,末伽梨大人将它剥离。但是,你与蛇接触,理解了它的本质,很快也就要理解我们了。”

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。”

“太阳晒屁股,你该起床了。”

他们微笑着。

“要幸福啊,惠。”

惠睁大了眼睛:“等等——”

日出。

影灭。

篝火余烬仍在燃烧,惠的面前空空荡荡。

脚步声。

末伽梨在他身前单膝跪下,向他张开双臂。

“惠,我说过,你想哭的时候,可以随时扑进我的怀里。”

世界安静着,惠颤抖着。
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
惠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。

他啜泣、嚎啕,跪伏在末伽梨的怀里,手指攥紧她的衣物,声嘶力竭。

“啊、啊——啊!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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