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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讨公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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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照顾他妈,柴炎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。

虽然这一个星期并没有什么用,也无法让黎芸睁开眼皮,但柴炎仍然需要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找到合适的护工。

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陪在黎芸身边,而且他是男生,给他妈穿衣擦身体这些活,他不方便亲自做。

只能去找一个女性护工,最好是有照顾过植物人经验的。

学校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后都打电话来慰问,老师们都很好,不管是高皮鞋和葛琼茵这种和柴炎有直系关系的教师,还是白婧书和郑斯年这些副科老师,都对柴炎关心备至。

方木主动承担了黎芸住院期间的所有医药费,以及柴炎找护工需要的一年薪水钱。

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,零零散散加起来至少十几万。

且黎芸得长期待在住院部的监护房里,新孝医院是高端医院,安排的医护人员和医疗设备都是真金白银,每个月的“房租”上万,再算上医药费和护工费,一年最低开销不会低于十万。

这对于目前还只是学生的柴炎而言,是个天文数字。

方木理解柴炎在物质方面能力有限,也知道以柴炎不喜欢欠人情的性子,他是不会主动向方木求助的。

而方木从不介意做那个率先开口,也率先伸出援手的人。

柴炎低了低眼,说:“……谢谢。”

方木说:“没事,不用谢。”

病房里无论空气净化器怎么运转,气氛都是沉闷而低压的,方木心里惆怅得很,说,“黎阿姨是你妈妈,你那些不好过我都看在眼里,我不是医生也做不了太多,尽我所能帮你分担一点压力吧。”

柴炎说:“这些钱我以后会连本带利还给你,你先记在账上,利息你可以随便开。”

方木笑了:“就不警惕我是个放高利贷的,利滚利连利率百分之几百的那种?”

柴炎明白他是在打趣,好让他心情轻松一点,但柴炎仍然一点轻松都感受不到,平静道:“我原本的打算里,如果实在不行的话,我也不是不能去借高利贷。”

方木脸色僵了僵,转着眼珠盯着柴炎。

“你别给我做蠢事。”方木警告他。

柴炎没说话。

方木道:“当孝子也不是你这么当的,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你觉得你妈还支撑得下去吗?”

不管柴炎和黎芸曾经有多少不愉快,他们也是断不开血缘的亲母子。

柴炎未来或许会有比黎芸更在乎他的人出现,他的以后还很长。

但黎芸已经这个年纪了,不可能再有比柴炎对她更上心的人出现了。

就连方木,也保证不了自己能像柴炎一样,事无巨细地去重视黎阿姨。

只有柴炎,在黎芸那儿是独一无二的。

在这场亲人的闭环里,方木对柴炎和黎阿姨再好,也终归是个外人。

他绝不愿看到柴炎因为一时的情绪上头而做出任何傻事,不管是借高利贷还是其他什么过激的事情。

为柴炎自己,也为黎芸。

“说说而已,我还不至于这么傻。”柴炎说,“高利贷是个无底洞,我借了就等于家破人亡,再怎样我也不会上赶着往火坑里跳。”

“算你还明点事理。”方木把自己提心吊胆的一颗心放了下来。

柴炎和方木在夜里轮班守着黎芸,因为黎芸刚刚抢救过来,一切病情都还没有完全稳定,需要亲属二十四小时守在侧,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得立刻拉铃通知医生。

凌晨六点半左右,清晨的朝晖终于显现出来。

方木关掉病房里开了一夜的灯,他拉开百叶窗的窗帘,让暖和的自然光线进入到冷冰冰的房间里。

方木特意在窗台上摆放了几盆新鲜的绿萝花,净化一下房间内沉闷的空气。

随后他又栽种了些薰衣草和郁金香的幼苗,定时浇水撒肥料,让花草们在窗台日光的陪伴下循序渐进地发芽长大。

他希望黎芸在温和盎然的环境下睡着,而不是只有机械和冰冷。

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可以醒来,至少她第一眼感受到的能是生机和温暖。

在洗手间洗漱完,方木去医院外边买了早餐回来,他不知道柴炎喜欢吃什么,索性什么都买了点,小笼包、油条、豆浆、煎饼果子……一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中式早点的香味。

柴炎没什么胃口,甚至看着这些热气腾腾的食物还有点反胃,但他看了眼对他关怀备至的方木,只能装作胃口不错地吃了下去。

用完早饭,柴炎靠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休息。

他手揉着太阳穴,连着几个大夜都睡不了安稳觉让他在此刻很难提起好的精气神,再健康的身体也露出了不少疲态。

“方木。”柴炎叫他,“你天天这样两头跑,累不累?”

方木正在收拾小餐桌,闻言回道:“我还好啊,不是很累。”

“那会不会耽误你的学习?”

“我本来就不处于学霸行列。”方木说,“能把我耽误到哪儿去?”

“但是我还是担心……”柴炎欲言又止。

方木眨了眨眼睫,说:“而且你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我的时间管理能力了,我以前因为娱乐圈工作和学校课程的冲突,经常向学校请假,也不耽误我以还算可以的文化课成绩考入三中啊。”

方木看见柴炎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,有点心疼地说:“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回家睡会吧,这里有我看着呢。”

“正好今天星期天。”方木说,“我可以一整天都待在这儿,边写作业边守着黎阿姨。”

方木每天放学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来探望黎芸,上半夜柴炎值班,下半夜换成方木。

等到天大亮之后,方木再下楼去把早餐买回来,和柴炎一起吃完早饭过来再在八点之前赶回到学校。

他付出的辛苦不比柴炎少,这些柴炎都看在眼里。

说没有感激,那是不可能的。

柴炎说:“谢谢。”

“谢我做什么?”方木承回了他的话,“要谢就谢你自己吧,谁让你那么孝顺,把我也给感染到了。”

沉默一会儿,柴炎说:“其实我并不想当这种大孝子。”

“我巴不得无事一身轻。”柴炎别开疲惫的面容,一夜未睡的他嗓子又沙又哑,勉强撑了点声音出来,“反正我跟我妈感情也不深,她赶紧走了得了,我也好解放。”

方木才不信他这些鬼话: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
“黎阿姨要是真走了,我不信你还能专注地去追逐你的足球梦想。”

足球……

这两个字在柴炎的生命里占了太大的比重。

尤其是当“足球”和“黎芸”连接起来时,更是像一块巨石一样,曾深深地压垮过柴炎。

都说人的一生里挫折是没有尽头的,跨过去一个挫折又会迎来下一个挫折,永远没有终点。

如果是年幼时的柴炎,肯定对这种文绉绉又假大空的酸话不屑一顾,因为幼时的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,自己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,有敢打敢拼的梦想和与之匹配的能力,他不可能有做不到的事情。

可越长大,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便越天翻地覆。

他仍然没有屈服于现实,因为他是那样傲气的男生,同龄人中心性和能力的卓越者。

但他不可避免地对现实产生了更深的认知——

只要人还活着,那不如意的事情就会伴随十之八九,他做不到让任何事情都如他意。

比如当年黎芸因为她的软弱和妥协,当着所有人的面逼迫他为不是他的错误道歉,又发疯剪烂他最挚爱的足球,骂他狗胆包天,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东西。

又比如现在黎芸垂着一口气在这里当着活死人,他作为儿子却只能无能为力地当个旁观者,既不能替她分担痛苦,也不能让她醒过来。

桩桩件件,都把柴炎折磨得力不从心。

柴炎:“我的梦想是足球又不是我妈,她死不死都无所谓。”

方木:“是吗?真的一点都无所谓?”

他话里有话,柴炎皱眉,瞥眸看他,赫然发现方木手上多出了部熟悉的手机。

手机屏幕上是百度百科的搜索界面,最近的一条搜索栏内容显示——如何以工人家属的身份和工厂打官司。

而其他几条搜索记录都无不是和打官司有关,包括“如何向政府机关检举不良企业”,“工作期间受到的身体损伤如何向企业索赔最大化”“企业不合规生产导致员工患病应判什么罪”……

那是柴炎的手机。

不知何时被方木看到了,还落在了方木的手里。

柴炎冷脸:“手机还给我。”

“还你可以。”方木说,“但你要先告诉我你又打算干什么?”

“……”

柴炎不想把方木拉进浑水里,他把手机抢了回来,却闭口不谈。

“柴二火……”方木的声音里混杂了说不清的复杂和无奈,“你能不能不要让我担心你,你以为我是超人吗,心脏老是这么一上一下的,时间久了谁受得住?”

柴炎把手机黑屏,放进兜里,他看了方木一眼,说:“我也希望你能够少担心点别人,多把目光放在你自己身上。”、

这话放在寻常,从柴炎嘴里出来那必然是带着讽刺意味的,讥讽他与其多管闲事不如多照照镜子。

但在当下的境遇里,柴炎是真的希望,方木可以多爱自己一点,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。

就像他希望黎芸能够把自己的健康放在第一位,而不是等身体酿出大过之后再追悔莫及。

可不知怎的,柴炎总是能感觉到方木对他的过分看重。

甚至高过了方木对他自己的重视程度。

方木说:“你是不是想去为你妈讨回一个公道?”

柴炎垂睫翻看黎芸的过往病例,说:“我妈不值得一个公道吗?”

“值得当然是值得的。”方木试图用循循善诱的方法稳住他,“但你应该先考虑好你需要先准备些什么,比如人证无证啊,起诉资料啊,靠谱的律师等等……”

“要准备多久?”柴炎打断了他,“一年,两年,还是十年,一百年?”

方木一噎。

柴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
半晌,方木低下眸,语气有点丧:“从准备证据资料到站上法庭对峙,中间的过程短则半年,长则三五年。”

因为证据不会认人,不会主动长了腿跑到柴炎面前来。

在老城区这片混乱的地带,有良心的人本就不多,何况那些黑心黑肝的奸商,能用尽一切办法把对他们不利的东西藏得死死的。

柴炎在没有背景也没有靠山的情况下,想要孤身一人拿到粉刷厂的把柄,难峻程度不亚于登天。

方木想到了那个以前的自己。

那个空有一腔怒火,试图用一己之力去对抗压迫他的经纪公司,最后却被经纪公司雪藏打压的无能蠢蛋。

那是他最灰暗的一段日子,被队友惋惜,被同公司的其他艺人看笑话,被高层排挤。

前途几近破灭,窥不见任何的未来和希望。

他绝不想看到柴炎再走一次他的老路。

社会上的人和事复杂又灰暗,不是柴炎凭一腔热血想刚就能刚得起的,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和足够多的准备去对抗风暴,最后的结局大多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
柴炎需要付出很多很多的代价,才有可能为黎芸拿回那么一点点的赔偿。

但不管粉刷厂给出多少赔偿金额,黎芸不也醒不过来吗?

方木的过分理智如同火上浇油,让本就积了一肚子怨气的柴炎达到了顶峰。

柴炎说:“方木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“我不是你,你优柔寡断的弱者思维并不适用所有人,也不适合我。”

方木一愣,随后他像是被踩中了某个痛点一样眉心紧蹙起来,他语气变得急促,说:“这不是优柔寡断,我是不希望你做无用功……”

不等他说完柴炎便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做无用功,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?”

方木睁着眼睛看着他,一时无法说出反驳的话。

过了好几秒,他才用干涩的声音问道:“那你做了哪些准备工作,别告诉我你就只是抱着手机在网上搜索几句空话。”

柴炎没有急着接方木的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
似打量,又似衡量。

方木知道他在顾虑什么,说:“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,难道我还会出卖你不成?”

“我知道你不会出卖我。”柴炎说,“但我怕你守不住你的嘴。”

他早已下定决心找律师起诉黎芸的工作单位,起诉那个不拿员工人身安全当回事的三无作坊。

而在这个过程中,必然伴随着对那家违规经营工厂的证据搜集。

那些粉刷厂从不对外开放的,见不得光的事情,工厂内部的人无不是三缄其语,严防死守,柴炎就算在专业律师的帮助下也未必能拿到有效罪证。

法庭上谁能抓住对方痛处,谁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击破对方底牌,谁就有可能成为赢面大的一方。

柴炎是决不允许自己掌握到的粉刷厂证据提前泄露出去的,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概率。

因为他目前所能得到的线索和罪证虽然微不足道,但一旦用在合适的时机,便极有可能增加一张打赢官司的筹码。

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待漫长的判决过程和追诉过程,他需要在一审结束后就尽快拿到黎芸应有的民事赔偿,把方木垫付的医药费和护工费还给人家,并让那家工厂的负责人遭到该遭到的刑事处罚。

既要他们牢底坐穿,也要他们倾家荡产赔个底朝天。

他要让那家粉刷厂彻底身败名裂,倒闭关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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