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搜屋

繁体版 简体版
笔搜屋 > 采一水滢光 > 第85章 第 85 章

第85章 第 85 章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姜滢本已累了,此时不得不叫杏仁重新扎紧袖口,准备“出征”。

一看姜淮正翘着腿,事不关己的样子闲坐,不由得着恼:“哥哥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,真让我想现在就认输,不去替你□□头了!”

“□□头?”姜淮轻飘飘晲了对面一眼,轻嗤:“分明是在博他!”

姜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云延思正兴奋地说着什么,而姜淮目光所落之人——沈知许正跟姜淮同样的懒散姿势偎坐,阖眸假寐。

一整个夏季的骄阳炙烤,愣是没把他的肤色晒黑一点,在秋日和煦的柔光里,依旧白皙通透。

当真气人!

云延思由侍女整理着衣装,毫不在意他惯常的淡漠,只顾絮絮说着,“表哥且安心歇着!我定会把那玉佩赢——”

假寐的人倏然张开眼,凌厉地往右侧望去,却又在下一瞬软下眸光。

云延思一怔,跟着看过去。

只见姜滢翘着下巴,恶狠狠瞪了他一眼,迅速转过身去。

沈知许稍稍坐正身子,眼尾微挑缓缓笑起来。

“——嘶!”云延思转身一脚踹在侍女小腿,把人踢了个仰翻,尖声骂起来:“没用的东西,袖口都扎不好,指甲扣得我肉疼!回头再好好教训你!”

小侍女忍着疼,慌忙爬起来跪直,放轻动作重新绑袖口。

姜涵招呼谷雨:“去帮三姑娘把另一只袖口也绑好!”

“是!”谷雨碎步跑过去,半蹲下身子迅速捋平袖口,用宽带子束好扎紧。

碍于云延兴的威慑,云延思没敢挑什么,只哼了声就翻身上马,扬起下巴招呼姜滢:“再磨蹭太阳都要落山了!”

姜滢也利落上马,揉着“烟霞”的颈毛笑起来:“乖乖,咱们去给你赢个玉佩戴!”

云延芷也颠颠跑去上马,“我要跟着去看热闹!”

三个姑娘都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,娇艳如花,此时换下平日里繁复的裙裳,穿上飒爽的骑装,娇柔之气尽藏,英武风华尽显,挽弓纵马的身姿让人难移目光。

孔氏惊诧掩唇,眼中几分艳羡。“我如今才算明白为何祖母最喜欢三妹妹!这样的飒爽英姿果然才像是武将世家出来的闺女!”

姜大太太环顾四周,瞄了眼喂稍远处姜满吃果子的三太太,才压低声音道:“二老爷自顾氏去后始终不得志,官越做越小,还处处被打压。若不是还有一众兵将效忠追随,怕是早撑不到今日了!外人看来这两兄妹是被父亲托庇与伯府和顾家,最初连我都这样想过……”

这个儿媳她很满意,又是当未来的主母在栽培,姜大太太自然愿意当慈和的婆母,事无巨细地教导她:“太多人不理解,为何二老爷被新皇厌弃,大家还对淮哥儿寄予厚望!可你看看他!凤表龙章之资,满身英锐之气,文能提笔安天下、武能马上定乾坤,纵横疆场于万军中取敌军主帅首级……”

孔氏不着痕迹地望过去,打量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大伯,却在下一瞬就撞进那双幽深的眸,惊得一个寒颤收回目光。

新婚翌日第一次见面,她其实就有些怕他。

即便他笑意亲和,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冷绝也会令人不自觉畏怯。

孔氏出身凉州大族,长在边关之地,自幼也见惯了满身杀伐气的将士,就是姜伯爷这样半辈子驰骋疆场的将军,都没让她觉出冷意。

但姜淮明明在笑着,明明手边无利器,那双透着凉薄狭长凤眼,幽邃的眸却无端让人生寒。

她自嫁入伯府就跟着婆母执掌中馈,府中下人们接触了不少,也听说了不少事儿。

听说他弓马骑射无一不精,是姜伯爷最喜欢的孙子;听说他受云大将军器重,年纪轻轻便立下卓越战功;听说他已暗中归附江陵王,只恐东边那位对二老爷不利,才隐姓埋名在军中历练。

还有人说他曾因为下人嚼舌根说三妹妹的坏处,就把人拔了舌头打发出府……

孔氏沉吟片刻,小声道:“夫君说过,大哥虽冷厉却拎得清是非,只要不惹他……不欺负三妹妹,便不会交恶!”

“哦?”姜大太太转头,上下打量了儿媳一番,忽地轻笑起来。“泽儿说得对!你三妹妹是淮哥的逆鳞,谁若触了就别想善了,哪怕是当着你祖父母的面,他也敢拔剑的!”

自己的儿子她了解,若说对这个媳妇儿多满意是没有的!最初的几月甚至是有些厌恶的,但如今不过年余,竟也能同她说些家长里短、教些门道,可见孔氏的能耐。

孔氏被她笑得挂不住脸,红着脸移开目光,目送姜滢一人一马迎着西斜的日头扎进林子,耳畔是婆母的尊尊教诲:“你也是大家族出来的,是被金尊玉贵养大的姑娘,更该懂女儿家是娇客的道理。嫁娶联姻一向是世家大族间最稳固的维系方式,因一女而兴全家的例子不胜枚举!身世自然是娶妻的第一考量,其他的……”

许是顾及着孔氏的自尊,姜大太太并未明说。

“她那模样摆在那!到哪赴宴都是各家哥儿落眼之处!虽说性格跟他哥哥像了些,是个睚眦必报的极端个性,丝毫不动转圜周全,可若不惹恼她,也是个明朗爽利招人喜欢的,若想哄谁时那小意娇柔的模样,恐怕也真没几个哥儿能绷住脸……何况真关起门来过日子,哪家主母没点厉害手段?但凡窝囊一点的,都被妾室、通房们挤兑得郁郁不得善终了!”

“当然,如今一切还都是未知!不过你只管与她交好,旁人……倒也罢了!”

孔氏入门时姜涵早已出嫁,姜滢常年在顾家,余下的几个小的不提,年纪相仿能说说上话的只有姜沁、姜澜两个小姑子。

按理说姜沁是长房庶女,是夫君同父异母的妹妹,该多走动。但她个性骄矜,不屑与旁人多来往。反倒是二房的四妹妹,闲来无事总爱往她院里走动,一来二去两人倒也能说上几句体己话。

孔氏知道婆母这是对自己不满,借此机会提点,忙敛了神色恭顺垂眸。“婆母教诲,孩儿定铭记于心,万不敢违!”

婆媳俩这边推心置腹时,姜淮已拉着椅子挨到沈知许身边,食指敲打着扶手,姿态闲适道:“待会你那个表妹不会又哭又闹吧?”

沈知许掀起眼帘睨他一眼,“自己应下的挑战,输了就要哭闹,也得有那个脸才是!”

方才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闹又撒泼,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,只做未闻。

“对我妹妹这么有信心啊?”姜淮意味深长地笑。

信心?!

“我是对自己有信心!”

姜滢那一手拉弓射箭的功夫,小半得益于顾家那个骑射师父,小半幸得姜淮三五不时地指点,其余大半出自自己这个幕后师父之手,如何没信心?

姜淮轻嗤一声,不做评价。

“云延思被外祖母娇惯着,弓马骑射都马马虎虎。要说云家这一茬的姑娘,除了云延晴,也就延芷还像样些!不过她善用刀剑,射箭倒是差些!”沈知许眼神示意姜淮看左侧,同其他几人笑闹打趣的乔家嫡长孙。“乔晖一手剑法名扬军中,又是个极耐心温和的人,平时没少指点她!”

姜淮勾起一边嘴角,露出一抹不甚明媚的笑:“剑,检也,所以防检非常也。以防身卫己之用,近战搏斗游刃有余而杀气不足,不若枪——我若执枪与之对战,不知他能接几个回合!”

习武之人感觉敏锐,乔晖很快望过来,看到他二人后轻笑颔首,笑意柔和若天边缱绻夕阳,端的是一个温和秀美的少年郎君。

“啧!”沈知许轻嗤,掌心按上好友的肩,不轻不重地压了压:“且收一收!这可不是敌军,是咱们未来的将军!”

姜淮长睫轻覆,盖住眸中似真还假的几分杀机。

“快寻大夫——”

听到这一声熟悉的疾呼,沈知许玩味神色顿收,凛眸起身。

下一瞬凌如的身影出现在密林边缘,怀中抱着一抹浅蓝,几个起纵就飞落在近旁,腾出一只手把桌上瓶瓶罐罐拂落一地,才把怀中人小心翼翼地放坐在矮几上,尖声喊:“赶紧寻大夫!”

众人这才看清被她抱着的是姜滢。

场边几个小厮听了,争先恐后地跑去请人。

姜淮一个箭步窜上来,与同样赶至的沈知许胳膊相撞,顿了一瞬后挤开他迅速矮身。抬手捏着姜滢下巴轻轻翻转,看清后眸光陡地阴翳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

杏仁妈呀一声跌坐在地,姜大太太和三太太赶过去,看清后也是直抽冷气。

只见姜滢左侧鬓发散乱,耳垂下方的脖颈和半边脸颊挨近下颌处,贯穿着一道长长的伤口,深一些的地方几乎皮开肉绽,稍浅的地方也鼓鼓地肿胀起来,殷殷地往出冒小血珠。

她一张脸白得渗人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,可见是疼得很,却抿紧唇哼都不哼一声,看得人心惊。

沈知许一口气卡在喉咙处半晌才舒缓开,握紧手压制轻颤,弯下身想细看,却换来姜滢狠狠一瞪。

“你的好手下还是收回去吧!若没她拦着,我非打云延思个半死!”

沈知许沉眸睨凌如,后者满头是汗都顾不得擦,只无奈跺脚:“我的祖宗哎,你伤成这样还想去拼命?现下最要紧的是治伤,否则这张漂亮脸蛋儿就毁了!过后要打要罚都随你,我一定帮着你一起动手,全都依你成不?”

“你们都是一家的,自然是一伙的!我想报仇自会自己去报!”姜滢倔强地扬着下巴,十足的傲气,但随着动作又疼出了一层汗,顺着脸颊流,沾到伤口处火辣辣地疼。

她终于忍不住,轻轻嘶了口气。

沈知许眸光一乱,再顾不得其他,抬手按住她的手背,却被大力甩开。

凌如从近旁侍女手里抓个块簇新帕子,从桌上倒了烈酒,就要给姜滢擦伤口。

她粗通医理,诊脉看病不成,但寻常伤口处理没有问题,前次地动时姜滢受伤,在大夫来之前就是她处理的。

姜涵却看得心惊,红了眼眶急急道:“这地儿风吹日晒,又一大堆人呼着,哪能医治?!临时找大夫也不知何时能来!凌如!你快把人抱去我院子,让医女先简单检查下!”

自她有孕,云延兴就聘了两个医女住在院里,虽不如大夫倒也可应急。

凌如哪还敢迟疑,赶紧抱姜滢。

恰逢这当口,云延思哭嚎着,前呼后拥着被扶出来,才站定就举着鞭子要冲过来。被云延芷死活抱住了,仍挣扎叫着:“好你个姜滢!敢打我!我今天非跟你拼了!”

姜滢一听挣扎着就要冲过去,被凌如一把捞住,扛在肩上点着椅子飞身纵离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12345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