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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觉悟(捉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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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坤一死,围绕着客栈甚至整个上河镇的阴霾总算得以散去。

方子游半个身子都沾染了血迹,拒绝了叶云晚的帮忙,将小团子拜托给白寒轻之后,自己一个人去了后院,打算先清洗一下,换件衣服。

而且满脑子混乱的思绪,他想要一个独处的空间...

周身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,让方子游胃部一阵痉挛,要不是昨晚没吃什么东西,估计早就吐出来了。

上辈子的时候,明明更血腥的场面都见过,不说远的,就说前几天,被胡坤残忍杀害的马匹,他都能坦然对待。

现在血迹出现在自己身上,还是自己亲手造成的...

血迹渗透太深,方子游脱下外衣时,才发现自己的里衣也沾染到了一些,只能干脆将上衣全部脱了下来。

从后院的水缸中接了一盆清水,正准备洗手。

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一直在颤抖,看着血水慢慢融入水中,将整盆水慢慢染红,方子游终于苦笑了出来。

“杀人的感觉,原来这么恶心...”

“...”
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,吓了方子游一跳,回头一看,才发现是白寒轻。

“是...是你啊,吓死我了,不要突然出现在别人背后啊,真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!”

方子游突然没来由地产生了一股心虚的感觉,说不上来具体来源于哪里。

迅速将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迹处理干净后,转身一看,发现白寒轻依旧站在他身后,手上还拿着一套新的换洗衣服。

“别着凉了。”

傻傻接过衣物的方子游一阵愣神,直到对方快要离开自己视线时,才连忙道了一声谢。

快走出去的白寒轻脚步停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
“希望你记住自己刚才说的话。”

随后便消失在了拐角。

站在院中的方子游没有动,过了片刻,才慢慢换上新衣服,离开了院子。

叶云晚看着方子游那一剑,招式有些眼熟,但是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,不过不管怎么说,只要大家平安无事就好了。

本来她看着方子游半个身子都被沾上血,主动提出可以帮忙,结果被对方拒绝了。

看着方子游低着头,脚步虚晃地往后院去,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
方子游是普通人,跟她们这些在江湖上刀尖舔血的人不一样,虽然是为了保护孩子,但是第一次动手杀人,想必肯定不好受。

想了想,叶云晚还是决定追上去,却又被白寒轻拦了下来。

“你留下来看着庄晓莺。”

如此,叶云晚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寒轻上楼拿了衣服,又跟着方子游去了后院。

叶云晚耸耸肩,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前的庄晓莺,见她一动不动,面无表情的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不过她的第六感告诉她,对方应该不会离开。

想了想还是蹲下来,看着乖巧站在车夫身后,却一直眼巴巴看向后院的小男孩,笑眯眯道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叶云晚天生长了一幅讨人喜欢的脸,这也是为什么,她小时候即使再顽皮,大人也拿她没什么办法的原因。

小团子看了看面前这位大姐姐,知道她和方子游是同一边的,也知道刚才这位大姐姐为了保护他们有多么拼命,自然就对叶云晚有好感,何况她还长得那么好看。

“我爹管我叫小团子!”

这个回答,叶云晚还是有些吃惊的。

一般来说,问名字,不应该都是直接将全名告诉人家吗?哪有跟别人说自己的乳名呢?

“你爹为什么管你叫小团子?”

叶云晚心里虽然奇怪,但还是从善如流地顺着小团子的话继续问。

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总感觉自己刚一问完,小孩儿就撇了撇嘴,甚至翻了一个白眼。

“因为白白他管我叫耨米团子,笨爹爹就是直接拿来用了,还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
“...”

叶云晚一时间有些语塞。

“白白”,她理解得没错的话,应该是说白寒轻吧,如果说原来是白寒轻管眼前的小孩儿叫耨米团子是可以接受的话。

那为什么方子游会跟着一起叫?

叶云晚在大堂和小团子大眼瞪小眼的时候,方子游和白寒轻已经从后院回来了。

“你们在聊什么?”方子游随口道,一边抱起了跑过来的小团子。

站在原地的叶云晚看着眼前一幅“一家三口”模样的画面,眼角抽了抽。

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。

“这....这真是你儿子?”

“你说小团子?”

方子游从后院回来后,就恢复了笑脸。

听到叶云晚的话,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孩儿,转头答道:

“他以前不是,现在是了。”

第一个反应过来的,是小团子,简直笑得乐开了花,不停地乱叫,抱着方子游的脸,就湿漉漉地亲了一大口,两只手更是抱紧了方子游的脑袋使劲儿晃。

要不是方子游及时制止,头上早就成鸡窝了。

车夫倒是一点不惊讶,毕竟很早就感受到了小团子对于方子游的重要性。

不过方子游身边的白寒轻却面无表情地扭开了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提出问题的叶云晚早就石化在了原地,突然想起了二楼那间布置得像喜堂一样的地方,脸瞬间红了。

在方子游和白寒轻两人之间看了又看,支支吾吾了半天,没有说出话来。

等方子游终于安抚好兴奋的小团子,才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从胡坤死了之后,就再也没有出声的庄晓莺身上。

“庄姑娘,我知道胡家对不起你。”

方子游一边往前走,一边道。

“但如今胡家父子已死,纵使有多少怨恨,也该烟消云散了。”

“那你可知,我当年忍受胡乾虐待,之后苟且偷生十年,又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
庄晓莺一字一句,眼神空洞,方子游摸不准她的态度,皱了皱眉。

“那你可知,这些年来,被你引诱过来的无辜人,在后山全部变成了荒坟野冢,他们的家人,又有怎样的痛苦?如果你早点制止这样的谣言,他们也不会...”

“他们无辜吗?”

庄晓莺突然抬起头打断了方子游的话,看着方子游的眼睛,笑了。

“我只是暗示他们后山有值钱的东西,他们就趋之若鹜,明明已经前赴后继死了那么多人,还是不放弃。”

“这些人,他们就无辜吗?”

“那也不是由你来决定他们的生死啊!”

一边的叶云晚忍不住插嘴。

庄晓莺看了一眼叶云晚,露出轻蔑的表情。

“一个小丫头片子,你懂什么?”

“你!”

这句话直接把叶云晚像点炸药桶一样点炸了。

她虽然从小古灵精怪,擅长把人们捉弄得团团转,但是毕竟天性单纯善良,又被全门派上下一致保护着,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。

更别说会什么骂人的技巧了。

还没等叶云晚想出什么话来反驳,方子游先解了围。

“既然庄姑娘不承认自己所为有失德行,那就不能怪我们将洛阳城的知府大人请过来评评理了。”

方子游原本的计划是,最好能活捉胡坤,再找到庄晓莺,这样等知府大人来了,也好证明整件事情的起始。

不过现在胡坤已死,好在庄晓莺自己出现了,不用他们去找,接下来只要想办法去通知洛阳城,事情就好办了。

不打算再和庄晓莺纠缠,方子游和其余几人商量了一下,决定先让车夫骑着叶云晚的马走一趟洛阳城,报告情况。

但是庄晓莺身边不能离人,左思右想,在白寒轻的坚持下,还是由叶云晚留下来看守庄晓莺,其余三人包括小团子送车夫去镇子门口找叶云晚前天留下来的马。

此时天还没亮,还处在黎明前的黑暗。

几人沉默地走在路上,方子游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,他们最一开始进入镇子的时候,也是这样漆黑的夜晚。

只是现在的心境与那时候已经截然不同,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晚上,但是发生了那么多事,现在一下子松懈下来,却让方子游感觉似乎无比疲惫。

“所以庄晓莺编造的故事里,关于庄晓晴的部分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白寒轻突然打破了寂静。

“啊?”

刚才商量的时候,方子游就感觉白寒轻有话跟他说,只是一路上他都一言不发,自己也不好直接去问。

这会儿对方突然出声,反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
“如果庄晓莺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她的姐姐,那完全没必要编造虚假的故事,直接告诉我们,我们也未必不会帮她吧?”

白寒轻没有理会方子游,继续道。

“也许是她暂时不相信我们吧?”

这回方子游听明白了。

“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们了,那我们有可能会直接回客栈找老板,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?

“庄晓莺苦心计算了这么多年,不可能让自己败在最后一步。

“不过...”

方子游说到这儿,稍稍停顿了一下。

“也许她说的,并不是故事,而是愿望?”

“愿望?你的意思是姐姐也喜欢胡坤?并且妹妹一直知道?”白寒轻皱了皱眉。

“唔...有可能吧,也许这才是妹妹一直执著于找到姐姐的真正原因。”

方子游摸了摸下巴,考虑着各种可能。

“我现在在想一种可能,其实爱上胡坤的,从一开始就是姐姐,妹妹觉得是自己没有看好姐姐,才害死了她。

“出于愧疚,她不仅拒绝了胡坤,还嫁给了胡乾,一边惩罚着自己,一边寻找复仇的机会。

“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,真实的情况也许只有庄晓莺自己知道了。”

“嘿,之前镇子上的人不是说,一开始胡乾和庄姑娘相处和睦吗?”

车夫忍不住插嘴,提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事。

“你也看到他们一家了,全部都是两副面孔,估计都是演出来的。”

方子游摇了摇头。

“这样一说,他们一家人还真全是戏精上身!”

“什么?”

白寒轻没听懂最后一个词,方子游一下子反应过来,一边赔笑,一边摆手。

“没什么没什么!”

糟糕,一不注意,就把现代词拿来用了。

方子游暗想,好在天黑,白寒轻也看不到他脸红。

几人终于来到叶云晚所说的栓马的地方,除了马之外,居然还有人在一旁。

“咦?你们几个是刚从镇子里面出来吗?有没有看到一个背着长剑的女子?”

作者有话要说:白寒轻:除了我,没人能看方子游的口口(手动打码)

and,明天换榜,老规矩,周四下午18点更新,不见不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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