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益笙怔忪片刻,道:“交朋友与地位高低并无关联。”
“交友不分贵贱,然立场不同,便只有利用与猜忌,何谈真心?”
“司徒枫,我与你亦立场不同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如何不一样?”
“你不过是不赞同我不择手段、视他人做棋子,他却想从我的手中谋求助力,登上储君之位,待事成之后,再将一应罪责推到我的身上。”
司徒枫话语直白,乔益笙纵使不精通政务,也能知悉听懂,他沉默片刻,又问道:“你一开始便知晓他所求之事?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为何……”
“皇上年事已高,我亦须要投靠一位皇子,确保手中权柄固若金汤,”司徒枫低头倒了杯茶,并不喝,而是放在了乔益笙的手边,“不过是心知肚明、相互利用罢了。”
乔亦笙身体后仰,眼前回忆起曾经的种种过往,道:“你们亦曾秉烛夜谈、相处甚欢。”
那般情谊,却像是真的。
“你莫非是吃醋了?”司徒枫开了个玩笑。
“并无,我只是分不清,你是真心,亦或假意,譬如此刻你在笑,我却不知道,你是不是想笑。”
司徒枫收敛了笑容,道:“若我说,我此刻心中百感交集、颇为难过呢?”
“与我何干?”乔益笙嘴上硬气,却别过了眼,不去看司徒枫,似乎能通过这个动作,减轻些许情绪波动。
“入城之后,马车先去乔府,用过晚饭后,我便先行离开,留你在家暂住七日。”司徒枫话锋一转,提到了后续的安排。
乔益笙略微吃惊,他本以为此次回京,无论如何,司徒枫不会轻易放他出府的,更别提叫他回家住上数日。但他脑子亦转得飞快,想明白了背后的含义,道:“三皇子的事,牵连到你了?”
“你在担心我?”
“莫要转移话题。”
“牵连到了,”司徒枫竟也不逞强,“四皇子连同他那外室,近日频频动作,府里亦有些人莫名其妙便听命于他们,不太太平,你且待七日,我便接你回去。”
“为何要等七日?”乔益笙跑路一圈,依旧没有改得了有问题直接问的习惯。
“为夫自然要用些你瞧不上眼的下作手段,”司徒枫眼角带笑,仿佛在道些寻常家常,“你既不喜欢这些,便不要再追问下去,劳心费力,有碍我们夫妻情谊。”
“司徒枫——”乔益笙刻意拉长了尾音。
“何事?”司徒枫凑近了些许。
“我记得你曾答应过我,不会再与四皇子他们作对,为何言而无信?”
平心而论,乔益笙对四皇子和他周围的那些人都没甚么好感,但他绝不希望司徒枫与他们再起甚么冲突,原因无他,这个世界原本是一本尚未完结的小说,四皇子乃是主角攻,司徒枫口中的“四皇子外室”则是主角受,而司徒枫,则是文中着墨不多的反派角色之一。
在乔益笙前世看到的部分,司徒枫只是吏部侍郎,还没有和主角团起甚么严重冲突,但不知是否是因为乔益笙穿书带来的蝴蝶效应,司徒枫与主角团已经起了好几次冲突,上次司徒枫还被打入天牢,囚禁了数日。
乔益笙绞尽脑汁才和司徒枫的下属们一起洗刷了他的冤屈,司徒枫出了天牢后,乔益笙叫他以后不要和他们再起冲突,司徒枫也没甚么犹豫的,直接答应了。
不过数月,司徒枫竟然违约了。
乔益笙有点生气,而他又生气他竟然会生气——很显然,他还担忧着司徒枫的安危,担忧着司徒枫的官途,担忧着司徒枫的一切。
“四皇子欲置本王于死地,本王贪恋红尘,欲与你这牙医长相厮守,便不得不言而无信。”司徒枫竟然还在笑,边笑边伸手握住了乔益笙的手,“益笙莫要再气,本王绝不会任由他人宰割,不过是个外邦异族生下的皇子,圣上亦未曾对他有多看重,又有何惧?”
“你莫要低估他,”乔益笙忍不住剧透几句,“皇上也挺喜欢他的。”
“你倒是胆大,竟敢妄议圣上。”司徒枫收敛笑意,表情严肃。
“你莫要太忠君了……”乔益笙话说了一半,又猛地反应过来,抿直了唇线,“是我妄言了。”
司徒枫挺直了脊背,再不发一言,一时之间,只能听到马车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喧嚣声。
乔益笙绷了一会儿,有些受不了马车里的氛围,随手拿起了一册手边的话本子,翻阅了几页,又问:“我送你的那‘防刀衣’,你可日日穿戴?”
“并无,”司徒枫停顿了一瞬,又道,“回去便穿上。”
“沉是有点沉,你是习武之人,应当能撑得住,关键时刻,多少能挡挡刀锋。”
“为夫晓得了。”
“你一会儿本王,一会儿为夫,一会儿我,能不能统一个自称?”
“不能,”司徒枫也不板着脸了,低笑道,“总要审时度势,揣摩你何时会喜欢我何种自称。”
“若我都不喜欢呢?”
“那夫君喜欢甚么?”司徒枫微微扬起了头,露出修长而漂亮的脖颈,“莫非想让为夫自称臣妾?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乔益笙又向后靠了靠,但奈何后背已经贴紧了马车内壁,实在是退无可退,只得道:“司徒枫,你正常些。”
“如何叫正常些?夫君不是曾道过,为人者,当随心所欲,莫要压抑天性么?”
“……我是叫你莫要天天端着,不是叫你一会儿变一个。”
“你不喜欢?”司徒枫突兀问。
“……”乔益笙一时无言。
“也对,你爱我风光霁月、温文尔雅、正直可靠的模样,却不爱我发疯发狂的模样,乔益笙,你曾道爱我之心,可平山海,可长日月,如今看来,却宛如水中月、指间沙,不过如此罢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过签了,下周走手续,爱你们么么哒。感谢在2022-09-07 14:48:10~2022-09-10 21:21: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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