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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第 2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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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鹤被推力逼得不断往后退,道正又在前步步紧逼,让他毫无招架之力。离崖边只剩一步之遥时,颜鹤的脚陷在泥泞之中,使他停了下来。

“颜施主休要怪我,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”说罢,道正全身之力汇聚与右手,破风出拳打在颜鹤身上,力度加上痛楚,让颜鹤身体往后一仰,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向崖边。

“呃——”

道正被一记从后方袭来的扫堂腿击倒,那道飞快闪过的人影直奔颜鹤而去。

此时颜鹤的上半身已经全数倾倒在崖外,说时迟那时快,一双纤细的手覆上来,紧紧抓着颜鹤的手不放。

掌心温度袭来,悬在崖边仅靠一只手拉着的颜鹤抬眸一望,心下已经猜出对方是谁,带着猜想问出,“郅晗?”

郅晗趴在崖上,费尽力气才把另一只手覆在颜鹤手背,双手一齐用力,勉强维持住颜鹤不掉下去。她双手紧绷咬着牙,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,“几日不见,你过得挺惊心动魄啊。”

颜鹤早已双腿发软,孤零零悬在半空,朝底下望了望。声音一改往日温润,如同沙哑的琴弦,断断续续说,“你先放开,我已经、找到……”

“别说了,我拉你上来。”

郅晗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疲倦,喘息声时断时续,绷紧的双手持续用力,好不容易才将颜鹤拉上来一点。清风徐来,本该凉爽,可郅晗额角已经涔出层层冷汗。

道正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,视线直盯着趴在地上的郅晗,双手紧握成拳,大步流星朝她走去。

郅晗腰部吃痛,疼得直皱眉,脚下借力身体腾空而起,凭借本能朝后踢去,精准踢向道正腹部,使他连连后退。虽然躲过了道正的偷袭,却没曾想直接落下悬崖去。

颜鹤被郅晗拦腰怀抱,耳边风声呼啸而过,只见郅晗摸出匕首,下坠时和崖壁划出连续不断的火花,一路朝下,留下一道长长的黑线。

“侧下方有落脚点。”颜鹤带着困倦的尾音开口,刚说完就散在风声雨声里。

郅晗闻言,不假思索直接将匕首朝旁边扎去,用强大的力量支撑往身旁一甩,最终平稳落在颜鹤所说的落脚点上。

“呼——”郅晗平稳落地后,惨白的脸色才稍微缓解,屈腿坐在地上,缓了缓才对颜鹤说,“就算刚才我在崖边放手,你也会安全落在这里,对吗?”

“计划里可以,但实际如何无从知晓。如果没有你出手相救,或许我已经尸骨无存了。”说罢,颜鹤朝她拱手作揖,“多谢出手相救。”

郅晗摆了摆手,闭眼道,“救你也是救我,何来道谢一说。”

颜鹤闻之,淡然一笑。

随后,郅晗起身,环顾四周。雨势并没有减小,甚至有变大的迹象;此处距崖顶又有一段距离,上不上下不下,于是问他,“现在怎么办?”

两个被淋成落汤鸡的人面面相觑,却在视线交汇时别开了眼。颜鹤从容淡定,骨节分明的手在腰间一摸,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鸣镝,朝上一放。

鸣镝的箭头射向天际,发出响声,而后颜鹤拾起柴火堆在角落,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烤火。

郅晗见状才恍然大悟,问,“这些都在你的计划之中?”

颜鹤平静颔首,补充了一句,“但是你来在我意料之外。”

郅晗猝不及防被口水呛着,接连咳嗽,缓了缓神她说,“我们怎么上去?我倒是好办,轻功踩着就上去了,你呢?”

“我不急,但麻烦你帮我一个忙。”颜鹤走到郅晗身边,低声把计划告诉了她。

计划理清后,郅晗踩着轻功一溜烟攀附崖壁,借助凹凸不平的壁面不断往上攀。抵达崖顶时,道正果然和颜鹤猜想一样还没有走。

郅晗干脆利落取下别在腰间的三把利刃,三两下熟练地组装在一起,制成一把极为锋利的剑,横放在自己面前。她的手紧握剑柄,手背青筋遍布,眼神里满是狠意。

道正手中并无武器,于是疾步上前,眼疾手快抓住郅晗手腕,并快速用力向前拉扯。郅晗瞬间失去平衡,不出所料被道正撂倒,手里的剑也顺势落在地上。
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,但你实在不该牵扯进来。”

郅晗从地上站起来,气质丝毫不落下风,当即反驳,“颜鹤的事就是我的事,于情于理我都要帮他。”

“嗬——”

道正抬起右手,全身力量汇聚于手肘,精准击打郅晗头部。郅晗反应迅速,向下一蹲躲过了这一击。

蹲下时,郅晗捏紧拳头,以肘部作发力点将拳推出,快速且连续地击打道正身体的同一部位,让道正吃痛接连退后几步。

道正努力平稳,右脚横放点地才停下来,连看郅晗的眼神都变了,他发现自己之前轻敌了。

郅晗趁热打铁,身体向后一转,顺势抬腿朝道正腹部踢去,踢击的力量瞬间将道正肋骨踢断,只见他受力跌坐在地上,一口红得发黑的血从嘴里喷出来。

在他倒下时,郅晗迅速捡起地上的剑,侧手翻腕握住剑柄后直指道正脖颈,语调冰冷且淡漠地说,“你输了。”

道正抬手抹去血迹,嘴角微微勾起对郅晗说,“你的身手不错。”

郅晗用衣摆将利刃擦干净,铁器折射泛起银白的光,她利落地将剑拆分成三段,分别藏进衣服里。听见道正称赞的那句话时,郅晗冷若冰霜的脸氤氲出笑意,“谬赞了。”

道正已然精疲力尽,说话声音也因为受伤而变得细小,“要怎么处置我?”

“跟我走。”郅晗将一切处理妥当后,低头瞥了眼不为所动的道正,“愣着干什么,走啊。”

于是他从地上撑坐起来,和郅晗一起离开。

*

沈商陆和王京在树丛里转悠许久,在地上看见一连串毫无章法的脚印,却看不出来自何处,也不知道将去往何方。

杂乱的脚印在此处瞬间消失,四周七零八落散落着决云锏、被雨水淋湿的华严经、以及周凭正被雨泡得发白的尸体。

“沈兄,现在该怎么办?”

沈商陆拾起地上的物品,一边捡一边说,“先拿回去。”

当华严经被握在掌心时,沈商陆突然发觉不对劲,那道黝黑被烧焦的痕迹,分明是颜鹤从藏经阁里带出来那份。

所有证据通通都指向了他。

如今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
“啪——”约定的声响压过雨声风声,传至沈商陆和慕荷耳际。

开门时,慕荷拍了拍沈商陆的肩膀,“接下来就看我们了。”

说罢,二人则各自按照计划离开。

山门外,慕荷早早抵达,靠在门口百无聊赖,双手怀抱在那儿赏雨。

直到脚步声逼近,慕荷在拐角看着她一步步走来,可那人并没有注意到她,自顾自走着。直到慕荷慵懒开口,她才被迫停下。

“你这是要到哪儿去?”

尾音还飘在风里,那人一个激灵拔腿就跑,可慕荷早就有备而来,蹲下甩出决云锏,缠住她的脚腕往下一拉,拉力牵扯下她只得倒在地上。

慕荷走近后拍了拍手上的灰,居高临下看着她,“尽早坦白,还能留你一条活路;至于抗拒嘛,那你们族可就真的灭绝了。”

钱飞眼里满是不甘,双手紧紧握着,连看慕荷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。

“走,和我回去。”慕荷右手挽着决云锏柄端,走在前面,钱飞跟在她身后。

钱飞一路沉默不语,直到离宝殿越来越近,她才终于开口,“我哥呢?”

慕荷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我怎么知道,或许已经伏法了。”

钱飞停下脚步,站在原地死活都不肯动,视死如归看着慕荷,“这一切都是我做的,放过我哥。只要你们放过他,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们。”

慕荷无奈摊手,同情地看着她,叹息道,“配合是当下最好的选择,你坦白一切,才会有转圜余地。”

“好。”一番思索下,钱飞点头同意了。

宝殿里,所有人都被沈商陆召集而来,他们刚到就看见慕荷拉着钱飞走来。

净悔见状,合十双手问慕荷,“慕荷施主这是何意?”

“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。”说罢,慕荷把决云锏一甩,扔到道归手上,叮嘱他,“记得握紧点!可别让她跑了。”

一脸茫然的道归接过这块烫手山芋,无助地盯着净悔,“师叔。”

净悔定睛一看,发觉是决云锏,疾步走上前,接过柄端,放在面前仔细端详,问慕荷,“这是……决云锏?”

慕荷眼角含笑,走到净悔身边点头,“对。”

净悔指着决云锏问,“这是哪里来的?”

“你问她。”慕荷指着钱飞说。

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钱飞身上,只见她支支吾吾,缓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是我……我哥捡的。”

道归一听,发问,“你哥是谁?”

钱飞这才回过神来,闭上嘴,任凭他们怎么问也绝口不提。只要他们问她问题,她就摇头说自己不知道。

慕荷见状微微皱眉,不过一瞬间又舒展开来,极具压迫感走到钱飞身边,“就算你不说,等会儿也会真相大白。”

果不其然,话音刚落,就有人闯了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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