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梦中,柳井感觉到自己胃在抽搐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。
胃酸在翻滚的同时腐蚀身体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,强烈的饥饿感让他感觉到心慌,他突然惊醒,。
抬头向旁边开着的电脑屏幕上看去,柳井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零五分。
昨天晚上由于没有地方可去,柳井只好选择去网吧碰碰运气,看看能不能在那里休息一下。
好在昨天晚上人不多,所以老板也没赶他走。
拖着难受的身体走出网吧,柳井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,他像个冤魂一样在大街上游荡。
道路两旁的店铺陆陆续续开门,路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。
经过一个狭窄巷子的时候,柳井听到里面传来哄笑声,夹杂着一些不太能听清的对话。
柳井可以确认这是一些难听的、用来骂人的词。
他以为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在里面聚众斗殴,于是看都没往巷子里看一眼,打算就这样离开。
突然,一道稍显稚嫩,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:“这已经是我所有的钱了,我真的没藏起来……”
“你可不可以不要撕我的课本……”
闻言,柳井反应过来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。他不继续往前走了,往后退了两步直至停在小巷的出口。
他强忍不适打量背对他的几人,发现这里除了一个看起来还在上小学的男孩以外,还有三个不过十五六岁,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街头混混。
三个混混一边将书包里面的书本撕得稀碎,一边冲小男孩肆意辱骂。柳井甚至能看到小男孩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。
柳井眉头紧锁,双手不自觉握紧。眼前的一幕明显是让他动怒了。
他慢慢向几人靠近,经过一堆随意摆放的杂物时,他在里面扒拉几下,随后从里面抽出一根木棍拿在手里。
三人听到柳井抽棍子发出的声音后纷纷回头,看到身高占尽优势的柳井拿着东西朝他们走来时明显慌乱了,不过还是很快镇静下来。
“没看到你爷爷在收保护费吗?识相的就他妈赶紧滚远点!”
柳井并没有搭理,也没有回应。
小男孩看到柳井打算替自己解围,别提有多高兴了,但看到只有他一个人,心里又不禁担忧起来。
柳井没有给小混混准备的机会。他先发制人,用力一棍抽在最前面的混混脸上后,接着往他小腹上补上一脚,力道之大,直接让小混混倒地不起,紧接着哀嚎声响起。
剩下两个混混见状后破口大骂,其中一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把□□拿在手上,同时朝柳井冲过来。
柳井本来就体力不支,与两人缠斗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后背就被划出一道口子。他不想与剩下的两人有过多的纠缠,于是他出手的时候都是下的死手。
两人身上都挂了彩,认清自己不敌柳井这个事实后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,接着果断把抢来的钱往地上一扔,扶起地上的同伴后一边放狠话让柳井等着。
他们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快速逃离这条巷子。
柳井看着小混混狼狈的样子,突然对着他们说了一句:“这片我罩的,以后再看见你抢他钱,我一定弄死你!”
小混混们不敢再和柳井起冲突,一个个死命瞪着柳井,见柳井偏过头来看他们,他们又连忙收回视线,连忙落荒而逃。
见混混们走远了,柳井这才扔了手里一直拿着,用来对付小混混的棍子。
突然,一阵眩晕感袭来,他身形一晃,不得不用手撑在墙上。
小男孩怕他也是来收保护费的,于是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书后只敢远远地看着他。
柳井脸色苍白,他背靠在墙上,看着小男孩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样子,他忍不住偏过头去笑了。
“那个小孩,过来把你的钱拿走……”
小男孩向前挪了两小步,看了看柳井,又看了看地上的钱,过了一会儿,他又退了回去,似乎在犹豫自己该不该相信柳井。
“你再不过来我要抢你钱了啊!”
柳井轻声威胁。
听到这里,小男孩立刻小跑过来,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钱,按大小顺序整理好后,他像只小鹿,看了看柳井,发现柳井也在看他,他赶忙低下头去,一边用脚尖画圈圈,一边手里死死攥着那些钱。
柳井看得出来他很紧张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靠着墙壁,他慢慢蹲了下来,手按着自己的胃,说道: “拿回了钱就去上学吧!”
“以后不要随便被人家欺负了。”
小男孩怔了怔,轻声回答:“我打不过他们,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“我以前也老是被别人欺负,后来不想被别人欺负了……”
“小孩,去学一些能自保的东西……别让家人担心……”
柳井声音不大,也不知道是对小男孩说的,还是对他自己说的。
小男孩没听见柳井说什么,一抬头就看到柳井脸色苍白,身上的伤口正往外冒血。
柳井蹲坐在地上,显得非常虚弱。
“大哥哥你等等我,我马上就回来……”说完小男孩也不等柳井回答就朝小混混离开的方向跑了,也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小男孩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,穿着白大褂的白胡子老者。
小男孩气喘吁吁,一边朝柳井跑过来,一边催促老者快一点。
柳井不禁失笑,原来小孩是去给他找医生去了。
老者气定神闲,给柳井大概检查了一下,他摸了摸胡须,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。
“小伙子,你的情况有点严重啊……”
“这样吧,你跟着我去我开的诊所看看,我好再给你检查检查。”
“哥哥邹爷爷医术很好的,你就相信他吧。”
柳井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小男孩赶紧凑上来,想扶起柳井,无奈身高不够,只得双手紧紧握着柳井的小臂。
到诊所以后,小男孩被老者赶去上学了。
临走前,他把刚才小混混还回来的钱放在柜台上,像个小大人一样对着老者说:“爷爷,大哥哥的医药费我来出!”
老者笑着朝小男孩竖起大拇指:“好孩子就应该知恩图报!”
小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,只剩下老者和柳井。
老者给柳井打了吊针以后就为他处理后背的伤口,末了还亲自给柳井买了一份小米粥。
柳井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,于是老者刚想去找一件衣服给他换上,柳井叫住了他:“谢谢您的好意,太麻烦您了……”
老者笑着摆了摆手:“不麻烦不麻烦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!”老者说完就去里间了。
柳井不明就里,直到老者拿着一套衣服出来出来,他的疑惑才得到解答。
老人把衣服递给柳井,说道:“这是我孙子的衣服,我看他身形和你差不多,你应该是能穿上的。”
“刚才啊,小尘过来的时候都跟我说了……现在的人都太怕惹事了,只要与自己无关就高高挂起,哪还有什么奉献精神。”
“所以我能遇到你也是一种缘分。”
柳井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老者说的是什么意思,过了一会儿,他才明白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这算是……好人有好报吗?
作者有话要说:温柔的人是散落在人间的宝藏,谁要是遇到了,可是会幸福一辈子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