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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第30章 人臣之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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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令姿只知在聂园数着天数,倒忘了自己过的是何月何日。

听他提议去上巳节庙会,卫令姿不免防备起来:“你又想掀什么风浪?”

“我可是说错了什么?怎地我想哄你开心都不好了?是昨夜你不曾同我一处?还是往昔不值得怀念?”萧彻一脸无所适从的模样,无辜地可怕。

只他这眼神,属实看着不太清白。

“若真有什么怀念的,那也是怀念你从前不能说话的模样。”

卫令姿咬牙切齿道。

至少他不说话的时候,没法子张口就噎人。

“那也不错。”

萧彻笑着,也不争辩,“回去换衣裳吧,都命人备好了。现在出门,子时前回来,恰可尽兴。”

卫令姿虽疑惑萧彻用意,可看他准备充足,不似一时兴起,料想她推拒也不起作用。

直等到斜阳半洒,卫令姿更衣迟迟未毕。

萧彻自卫令姿身影消失在视线便敛了笑意,周身凌厉之气尽现,与沈酌言几次对视上,数九深潭对上三月春阳,尤其还是带有刺目灼烧感的春阳,冷暖难融。

“沈小侯爷一看到她,就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了。”萧彻面上被附一层寒霜,言辞冷冽。

沈酌言迎面而视:“沈某没忘。保护长公主,亦是沈某不敢忘的人臣之责。请陛下放过她,她深居宫中,不懂时局,不该成为政治博弈的筹码。”

“不是朕不放过她,是她的身份放不过她。皇室中人,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被摆上棋盘成为筹码。她都没有怨言,你反倒不愿意?你以为你是她什么人?”

话音刚落,萧彻移开目光,看着照影居被推开的门,用不带起伏的声音道:“记住你的人臣之责!有什么要同朕说的,或有什么要同她说的,都得过了今日。”

当卫令姿以一身水碧裙裾从照影居走出时天色已经黯淡,廊间还未点灯,沉谧天光铺洒下的湖面粼波都为裙面镀了一层银光。

萧彻走近,眸中尽是女子模样。

三月三,上巳节。

渝州城作为战祸中难得幸免交战的城池,虽不复过去繁荣盛况,值此上巳节,街巷间也算得昼夜通明,焰火弥天。

两旁摊贩有序摆放,不出五步便有“周”字旗帜悬挂。头尾其间皆有士兵往返巡视整顿。往来人潮,乐也融融。

街头一个穿亮眼碧色的女子妆面昳丽,眉目浅描,唇朱润泽。她裙上绣花巧工,通透白玉的禁步垂挂腰间。鹅黄绒领与一袭红衣尤衬女子肌肤胜雪,容色如画。

身后紧随她脚步的三个男子,虽是衣装有所不同,却都是少有的气质雍贵,一行四人,格外醒目。

骄而不矜,像极了富贵人家的姑娘公子。

人群中摊贩的吆喝叫卖声、杂耍艺人的铜锣作鼓声、看客的嬉笑欢快声此起彼伏,城池易主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一城的人烟。

卫令姿就这样怔怔望着。

“这景象你在宫中不曾见过吧?”正在卫令姿失神间,萧彻的声音幽幽传来。

侧首,便见萧彻与她并肩而立,以一种睥睨一切的气度看着面前的熙来攘往。

回头,又撞上了沈酌言的满眼温柔。

卫令姿被街角一处人潮密集处吸引了目光。环顾四周,都不见哪家摊子前头这样人头攒动,瞧着热闹得紧,就是围了太多人,实在看不清里头的名堂。

似是看出卫令姿的好奇,萧彻指着那处便吩咐姜迟去看个究竟。

姜迟应声,不消片刻便回来回话:“公子,似乎是在卖女娃。看上去聚集人多,大多都是看热闹的。”

“卖什么?”卫令姿愣了愣,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又忍不住问了一遍。

姜迟不厌其烦,又补充道:“是个老妪在卖孙女。”

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,卫令姿脚下也不听使唤了起来。

由姜迟开道,萧彻和沈酌言护着,卫令姿没有一点拥挤感就轻松进到人群前排。

姜迟口中老妪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,袖口被磨皴得几乎瞧不清原本的颜色。她袖下手背上有着密集灰白的斑点,跪在人群中脑袋都在止不住地来回颤着。

她身前的背篓里装了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女娃。女娃扎了两个小发揪,衣裳虽不太入眼,小脸倒是被擦洗得干干净净。她无邪地玩着手里用旧衣裳缝制的布头娃娃,还时不时被人群中的议论声吸引着抬头,睁着眼睛忽闪忽闪,对她此刻的处境浑然懵懂。

人群中一个少妇有些看不下去:“好可怜的小娃子。”

“可怜也没法子,她家是军户,又不是贱籍,没有人牙子帮忙发卖,也没人敢买。”少妇一旁的中年男子看了眼地上摊着的户籍文书,语气有些冷漠道。

习以为常地跟说一样很普通的物件般。

“女娃买回去传不了宗接不了代的。”

“再说了,这女娃娃也太小了,什么活都干不了还要费心思养几年,花销不小。”

地上零星有些铜板,应当是瞧着不忍的人留下的。

里外围了三四层的人,或伸头张望着,或窃窃私语着。

终于看不下去,沈酌言解开腰间的钱袋,正要上前,便被萧彻一手拦住,目光如钩:“沈公子是要买下这女娃?”

沈酌言眸中平静:“非也,只想解她一时之困罢了。”

萧彻狭目深眯:“你可想好了?”

沈酌言趋步向前:“请萧公子让步。”

二人的对话引来周围人的侧目。

一道水碧色身影挡在沈酌言身前:“你是铁石心肠,便由不得旁人心生恻隐?”

卫令姿不假思索地维护沈酌言,自然对萧彻语气不满。

对视上卫令姿,萧彻眸色渐深,目光也变得复杂。

沈酌言俯头一眼,目光温柔得就像夜中倒影湖面的月光。他走到老妪身边,将钱袋直接交到她手中。

老妪颠了颠钱袋,不可置信翻看了眼,颤颤巍巍拉住沈酌言的衣角:“我老婆子不要这样多银子,只求公子将我家宝儿带走,给她吃喝。”

沈酌言看了眼背篓里的幼童,面上滑过一丝不忍:“我不买孩子。”

老妪带着些卑微的恳求,小心翼翼着,“我家宝儿吃得少。”

沈酌言将老妪搀扶起来,还是坚持道:“骨肉至亲岂可生生分离?孩子还随你回去。这银子给孩子置办衣裳,买些好的吃食。”

老妪站在原地,手里的钱袋鼓鼓囊囊,看着这心善的年轻公子头也不回,向着人群中一碧如新荷的如花女子走去。

卫令姿不顾一旁萧彻冷到几乎结冰的脸色,冲着沈酌言笑道:“走吧。”

“嗯。”沈酌言嗓音温润。

越过周围人群,卫令姿体会到了何谓“助人为乐”的快感,步伐都走得轻快了不少。

才又堪堪过了两个摊位,经过一锅炉起烟处,卫令姿被摊主的吆喝吸引。

那摊主眼力好,忙忙朝着几人招呼道:“好吃的豆腐脑,姑娘公子们来尝一尝。”

“豆腐脑是何物?”卫令姿下意识询问沈酌言。

萧彻一开口,气氛便似倒进了一堆冰块:“沈公子出身高门,怕是不识市井之物。”

沈酌言坦诚直率:“确是不曾瞧过书中记载。萧公子知道?”

萧彻背着手,姿态倨傲:“不知。”

卫令姿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口气说得没了脾气,暗暗指了一下肚子:“我还没用晚饭。”

“嗯。”沈酌言应了一声,下意识掏钱袋,才记起钱袋已经给了方才的老妪。

沈酌言的窘态落在萧彻眼里,出口又是一阵冷嘲:“沈公子解人一时之困,解到自己困顿?”

“你不觉得你今日格外吝啬刻薄吗?”卫令姿有些不满地看向萧彻。

留意到不远处有卖首饰的摊贩,她灵光一现,忽然有了想法,“我知道城里有当铺,我去把身上东西当了就有银子了。”

沈酌言和萧彻表情都有了变化。沈酌言意外惊愕,而萧彻的神情则更加冷了:“你好像忘了,你身上的东西都是我这个‘吝啬刻薄’之人给你的。将宝石当鱼目作价,还要再来一次?”

“等等吧,姜迟来便有了。”

许是被“吝啬刻薄”四字刺激到了,莫名其妙的感觉,卫令姿觉得萧彻的话中有几分别扭置气。

环顾一番,似乎从方才人群中离开,姜迟就没了影子。

少顷,姜迟便回来了,于是四人坐在豆腐脑摊边的桌旁四面相顾无言。

平视庙会牌楼下几个小童一人手里拿一根长香,将牌脚不远处的焰火点燃,瞬间焰火绚烂铺飞,将那个低矮小角落照得通亮炫目。看着他们绕着牌楼一角的焰火追逐笑闹,卫令姿不禁掩唇低笑。

沈酌言当先开口:“敢问萧公子何以在渝州?”

“偷偷来的。”萧彻看着卫令姿,漫不经心答着。

卫令姿被这句话说得回过神来,不解道:“偷偷来?宫……你家中耳目颇多,你又身份特殊,如何避开?”

“我自然有我的法子。而且是光明正大地,挑不出错处地……偷偷来……”萧彻故作神秘,目不转睛看她。

光明正大?偷偷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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