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的高铁上,木南苏不停地刷新消息界面,生怕错过顾以默的消息。
是网络不好吗?木南苏在心里疑惑,尝试着给顾以默发出一个探头的表情包,发出去后还没来得及撤回,界面整体上移,他看见了顾以默回的消息。
【顾以默】:现在应该在高铁上了吧?
【木南苏】:对,你东西买得怎么样了?
【顾以默】:我还没起床。
【顾以默】:先不说了,我现在先去那个需要抢购的地方买东西,晚上有时间再聊。
木南苏看到消息,将刚想说的话删除。
【木南苏】:好。
顾以默在等待医生们讨论的过程中,和木南苏聊了一会,看到医生表情凝重地朝他走来,他收起手机等着医生的结果。
“膝盖部分也有损伤,但你的腰问题更严重。”医生开门见山和顾以默说着,“止疼药以后不要再经常吃,我给你开些其他的消炎药,你先回去吃着看看效果,至少要休息一个月,如果不起作用,你就要做好打封闭的准备。”
医生表情十分严肃,似乎生怕顾以默不听劝告继续开口:“最近把比赛和训练放一放,好好休养,你应该清楚打封闭对你而言会有什么后果,你还那么年轻不差这一个月。”
即便顾以默已经做了心理准备,但医生的说法还是如同带着刺一般,从顾以默的耳道一路扎到心尖,疼得让他感到窒息。
即便是之前学业最忙的高三下半年,他也会每天从学习中挤出三四个小时去练舞,让他休息一个月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更何况......
“医生,我......控制每天的训练时间和强度可以吗?”顾以默的语气当中带了些慌乱,“我最近的比赛实在推不掉。”
医生推着眼镜叹气,他十分不理解顾以默这种思想,只能又看了一眼检查结果提出建议:“你既然要比赛,那就把平时训练的时间缩短,不要进行高强度的训练,如果再出现剧烈疼痛,不要硬扛不要乱吃止疼药,一定要及时上医院。”
医生说完,便将检查报告递给他。
顾以默低垂下头看着检查报告,闭上眼睛强压住自己心里的难舍,缓缓点头。
他道谢起身离开,医生看着他的背影叹息着摇头,替顾以默觉得可惜。
来到取药的窗口,顾以默将处方单递给里面的药师,付完钱拿着装满整整一塑料袋的药离开医院。
他看向已经降落到西方的落日,隐藏在心底的酸楚一涌而出,顾以默戴上口罩紧咬着嘴唇,低头拿起手机翻找着木南苏发的地方有没有医院附近的。
找到一家糕点铺,便前去按照木南苏发的喜好和口味买了些,顾以默想到木南苏昨天晚上说起这家蛋黄酥的时候似乎很怀念,便对着老板说:“老板,这个蛋黄酥多要一些。”
“好!这最后一份全都给你装上!”老板爽快地答应道。
闻到手里糕点的香气,顾以默心情瞬间好了不少,手拿着糕点拍照发到他们的群里。
【顾以默】:[图片]
【沈一川】:师父~我好想你!你快回来吧!分别了几个小时我也想你!
【付宵凡】:你徒弟说谎,他就是想吃你手里的糕点。
【卞澈】:下飞机打开手机就看见了美食,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治愈了!
看着群里在一起拌嘴的三个人,顾以默无奈地笑笑,刚奇怪卢择和木南苏怎么没有出现,卢择的电话便打来。
“你去医院看了没有?”卢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,“医生怎么说?”
顾以默坐上出租车给司机报了地址,看向窗外故作轻快地编着谎话:“你非得小题大做,来医院医生都说没事,就让我换种药吃几天就行,现在放心了吗?师兄。”
在机场吸烟室吸烟的卢择听到这些话,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,“师父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,你对谁都心软唯独就对自己心狠,我都拿你没办法。”
“你少抽点烟,师父走前也担心你这把烟当饭吃的毛病。”顾以默通过嘈杂的背景音能判断出卢择的位置,毫不留情地互相伤害,“别忘了帮我保密。”
卢择听闻有些不理解,他不是没事吗?还要保什么密.......
听见顾以默不耐烦的轻啧,只觉得自己实在惹不起这位大神,敷衍地和他应好。
顾以默和卢择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,到酒店挂断电话才看见木南苏给自己发的消息,连忙给他发语音:“不好意思,我刚才在打电话没看见消息......你是说蛋黄酥吗?我昨天看你说到蛋黄酥的时候眼神特别怀念,店家让我尝了一个我觉得味道不错,就把最后一份全都打包了。”
说完他就将手机放在一边,换上舒适的睡衣坐到床中间,再次拿出赛程表看着。
顾以默深知以他现在的状态,无缝衔接参加每一场还要保持若无其事几乎是不可能的,但如果放任不管他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。
到底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.......
顾以默看着赛程表发呆,没过多久他茅塞顿开想到一个方法,在心里做了假设觉得十分可行,他放松地吐了一口气。
被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,顾以默起身前去查看,发现是他平时定的七点半的上课闹钟。
这时候木南苏应该在准备上课了吧。
顾以默挑眉,突然惋惜不能亲眼看木南苏教成人组的模样。
木南苏刚下高铁便脚步不敢停一下地往舞社赶去,匆匆忙忙将行李放在宿舍,换了衣服往顾以默平时上课的教室走去。
他走进教室,瞬间成为了学员们的视线焦点和话题中心。
“诶?今天顾老师没来吗?”
“今天不会是木南苏给我们上课吧?!我突然有一种被世界冠军围着转的错觉怎么办!”
“你们看他们在外地那场比赛了吗?感觉木南苏的表现不能说差,和顾老师比还是差了些意思。”
“我也有这种感觉,但木南苏的水准也已经很高了,要是遇到别人肯定毫无争议地夺冠......”
“我看未必,靠脸拿冠军的人有什么实力可言?”
“对,不行就是不行!”
木南苏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声,但他并没有往心里去,内心毫无起伏地在教室前面站定,对着面前20位学员轻笑着说:“你们顾老师今天有事,我来替他上一节课。”
见学员们依旧在小声议论,木南苏不以为然,掏出手机看时间开口继续说:“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,为了我能给顾以默一个交代,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,你们谁不服我可以找我1v1 battle,赢的人要走要留随你,但输的人就好好上课别浪费时间。”
卢择和付宵凡担心木南苏管不住,特意前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,刚到门口就听到这段话。
“我都说了你没必要担心,我见识过他教人的方法。”付宵凡无语地对卢择说,“连那群不听话的小朋友都能治得服服帖帖的,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好吗?”
卢择大喊冤枉,将手机屏幕面朝付宵凡,指了指上面的聊天记录无奈地说:“你看看是我担心吗?”
付宵凡凑近翻看着,看到最后心神意会地和卢择对视一笑,摇着头分开走向各自的教室准备上课。
木南苏这番话说出,刚才说不服木南苏的几个学员谁也没有上前,他们虽然心里不服木南苏,但心知肚明以自己的实力如果真的和木南苏battle,无疑就是鸡蛋碰石头。
“没人吗?”木南苏一副无害地模样看向刚才质疑他的几位学员,“没人的话那就开始上课了。”他说完便带着学员们开始热身,根据顾以默刚才交代的进度继续往下教框架。
过程中他看见在后排来听课的沈一川,见沈一川朝他挥手,木南苏轻点下头示意他看见了。
沈一川不好意思打扰木南苏上课,看了一会便拿出手机给顾以默发语音:“师父你放心吧,前师爹没事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顾以默嘴里吃着胶囊含糊不清地说,将胶囊咽下后表情痛苦地继续对沈一川交代,“你既然到教室就别走了,跟着一起练基础吧,等下课再回宿舍休息。”
没过多久,沈一川便发来一条语音,顾以默刚好开着免提听。
“师父你今天好奇怪,你平时都是上完课还要让我去练舞室练舞,怎么今天......”
还没听完,顾以默眼看着语音被撤回,变成了文字回复。
“好的!”
“真是......”顾以默无奈地笑笑,喝了口水便躺倒在床,枕着双手望向天花板消化情绪。
在今天之前,顾以默没想过自己的腰伤严重到这种程度,他都是把疼痛当习惯来看待的。有时候晚上疼得实在睡不着觉,他就起来吃止疼药,等疼痛缓解了再去睡觉,第二天依旧该怎么训练还怎么训练。
顾以默更没想过去打封闭针,因为他清楚这一针下去的后果是什么,师父生前也在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们碰这个。
所以在今年世界赛半决赛的休息间隙,他走得急不小心和其他选手发生碰撞,腰刚好撞上了洗手池的边角处,即便是疼得险些跪倒在地,他也只是让身体快速适应疼痛,装作无事继续比赛。
顾以默想到要因为腰伤去降低自己的训练要求,心里十分不甘。但为了隐瞒真相,他又不得不这样做.......
他似乎能体会到师父病情到晚期时,想继续跳舞但起身都起不来的那份对自己身体的怨恨和无力了......
九点下课后,木南苏走到沈一川面前问他教的怎么样,“应该没有太大的失误吧?”
沈一川疯狂点头对木南苏表示认可:“前师爹你真的学到了我师父的精髓!我都很想找老大说让你来帮我师父上课了!”
“抗议啊,不带你这么挖人的!”付宵凡路过教室刚好听见沈一川这句话,立马冲进来搭上他的肩,“你把我的定海神针挖走了,你去帮我稳定小朋友吗?”
之前领教过那群小朋友厉害之处的沈一川摆手拒绝,连忙对木南苏改口:“前师爹,我突然觉得这里我师父一个人可以撑得住,所以你还是去帮付哥吧!”
木南苏笑笑,待他们走后拿出手机,点开顾以默的未读消息,戴上耳机听着顾以默发的语音内容,唇角控制不住上扬。
从二楼办公室出来的卢择看到了木南苏的背影,见他准备走飞快地跑下楼连忙叫住他:“正好老大让我找你商量件事,是关于你和老顾的,但我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,你要不自己去找老大了解一下?”
木南苏闻言十分奇怪,但看见卢择面露痛苦的表情,他只好点头答应,转身朝着二楼走去。
作者有话要说:今天的木南苏有些默里默气的!!